李莲花第一次种葫芦没成功，三月谷雨，春霏连绵，才冒出芽两天，鲜嫩得很，不知道被什么一口咬了，比梦吃得还干净，一觉醒来，疑心自己几天前并未播种。

于是下次学会维护，冗余种植，横生两排，督促狐狸精看好，发现还是被啃，倒是填饱更多肚子。这样下去，播种的季节就要过半，干脆调动那些野驴破牛，换一处扎根，但麻烦在，又要重新伐竹，另起护栏。

从前李相夷破竹如儿戏，练剑时削竹叶，三两分，得其根获其笋，心情好时带回去起锅炒肉，心情不好时带回去当暗器刮肉。现在李莲花内力所剩无几，回归凡人生活，手中只有柴刀，威力胜过少师，但掂量掂量，忽而失笑，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羡慕天下第一。

太久没有凭力气做活，加之身体抱恙，偶尔毒发，护栏棚子，搭得三天两头，葫芦自然更加搁浅，如此一来，等到生根发芽，又过去月余。

等到葫芦有臂长，已是十月，李莲花也学会了竹笋老鸭汤，能应付过冬。他细数下来，五六七八个，便是再失败几次，应该还能多两个瓢，这样浇水时方便许多。但设想总是美好，失败来得更快，只知道先刮皮，连削八个脑袋，倒是干净，下一步如何是好，就没了主意。

李神医再到镇上问诊看病，便多问几句。旁人说，唉呀，李神医，不如你阴干到冬至，我来替你给葫芦掏囊。李莲花就笑着婉拒，说，总有要自己做的时候，现在欠了你的，以后还的还是我。别人又说，看来从前有人为李神医做事。李莲花笑而不语，问，你方才说，防葫芦渗水，要备多少蜂蜡？

到了冬至前几日，他左右晃晃，感觉约摸可行，就从镇上买了肉，打回酒，这就是第一个葫芦成了形。

再近年底，朔风卷地，滴水成冰，葫芦瓢便换成打地瓜烧的器皿，他喝着温暖，胃里也沉下来，碧茶之毒淡在火光之后，这样的时候，确实该提笔画点装饰，但李莲花实在想不起来，老头的葫芦具体长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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