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们去看海

麦香鸡呢原著《囚于永夜》 短篇同人
人物归麦香鸡呢老师 ooc我的问题

夏天的风里卷着34度的高温，黑胶伞下的行人皱着眉匆匆行走，想赶紧走进“世外桃源”。

首都大学的第二教学楼下，有一个穿着白色T恤黑色长裤的学生，他肩上的书包背带是浅绿色，整个人看起来很乖，很有学生气。

“温先生。”

有人从身后叫他，他回过头看着对方，很浅的笑一笑，“走吧。”

对方递上一把伞，温然看着很短的一段距离摇了摇头，直接朝台阶下停着的那辆车走去。

车子里很安静，遇到红灯的时候很轻缓的刹车，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扫过温然的侧脸，脖子和手臂，又在一片广袤的绿荫下消失。

“高架桥上有车辆自燃了，要换一条路，所以今天要晚点到家。”

司机的音量并不是很大，话说完之后从后视镜看一眼温然，又很快的看向前方。

“好的。”

温然下午没课了，晚一点也没关系。

车子绕行，经过一片海滩，天气很好，海面泛出和天空一样的蓝色，海滩上有几个巨大的遮阳伞，有几艘明黄色的摩托艇在海面驰骋着，摩托艇滑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的白色浪花。

温然的目光追随着那片海，直到车子驶离这条临近海域的道路。

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进门之后，看着仍旧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犹疑半晌，还是走到客厅里，将书包放下之后，那人抬起头看着他，并没说什么。

温然站的地方离他不近不远，微微垂着眼，“我回来了。”

要解释今天回来晚了的原因之前，又觉得司机换路线肯定是经过了顾昀迟的首肯就没解释，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手搭着膝盖，暗暗用力，“顾昀迟。”

顾昀迟抬头看他，仍旧没说话。

“我…”温然停顿片刻，因为心跳过于剧烈而深呼吸了几次，“可以跟我一起去看海吗？”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顾昀迟那张一向淡漠的脸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垂下眼继续看自己手里的通讯器，“我没那么闲。”

“几分钟就好。”

温然并不打算放弃，膝盖上的手抓紧又放松，默默的等待顾昀迟的回应。

“不去。”

顾昀迟这次连头都没抬，收起通讯器站起来就要离开客厅，但温然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路，两人的距离很近，裸露的皮肤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去吧。”

温然的语气依然很软，但很坚定，眼睛也是一刻不挪的盯着顾昀迟。

他知道顾昀迟对那片大海有着什么样的强烈情绪，那是不同于其他人看到大海时的欣喜和欢愉。

那片海上曾下过一场雨，发生过一场巨烈的爆炸，爆炸很快就消失了，但那场雨潮湿又持久，留在顾昀迟心里很多年。

“不会再…”

“听不懂我说的？”

温然哑然，心情忐忑，嘴巴还张着，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顾昀迟绕过温然离开客厅，刚走几步，就被他从身后抓住手腕，“顾昀迟，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管是在爆炸里脱身还是离开你，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我以为我离开之后，你会过的更好一点。”

但你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很灰暗，你本该像海一样清澈明朗。

顾昀迟转身，注视着那双无比坚定但又很难过的眼睛，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快步返回客厅，将他甩进柔软的沙发里，单膝跪在他腿间，双手撑在他耳侧，凌厉的语气随之压下来：“你以为？你以什么身份立场说这些话？”

温然的心跳更快，身体僵硬的蜷缩在沙发上，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明确的身份和对顾昀迟有利的立场，他和顾昀迟短暂相交，又很快在命运的某个节点以倍速分离，那段在生命里堪称一瞬的时间里，他们没做过任何承诺，也不存在什么令彼此都欣喜的关系，唯一可圈可点的是，他们好像相爱过。

“没喜欢过我吗？”温然问着，甚至不敢用“爱”这个字，又在顾昀迟回答之前，先一步坦白，“可是我喜欢你。”

从前到现在，没有一天不喜欢你。

“喜欢我？”顾昀迟嘲讽一般的笑了笑，“你都是怎么喜欢我的？”

“让339转交礼物，让宋书昂转交证据，你做好了一切善后。”

“然后让我亲眼看着你死。”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我是不是还要夸一句你真伟大？”

顾昀迟很少说这么多话，也很少见的震怒，眼神像是一把刀子，剜着温然的心头肉。

“我…”温然只能发出一个音节，喉结滚动片刻，才重新发出声音，“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了无数次，这次的“对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苦涩。

“你做错了什么了？”

顾昀迟压下心里的怒火，但语气仍旧锋利的能刺伤人。

要让顾昀迟消气的答案无外乎“我不该离开你”，但在这件事上，温然从来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他只为自己让顾昀迟感到难过和愤恨感到内疚。

“不该让你难过的。”

温然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好，但顾昀迟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温然。”

他只叫温然的名字，温然望着他，没有一点要在这个问题上让步的意思。

“好得很。”

顾昀迟从沙发上起来，垂首低眉看着温然，“我该死在战场上，这样我就不会难过，你也不会因此而感到歉意。”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帮温然回答，满意了。

温然立马坐起来，很快的摇摇头，光听见顾昀迟说要死，他就心痛的难以顺畅的呼吸，四肢都在小幅度的发颤。

毫不犹豫的，温然抬手握住顾昀迟的手腕，温热的皮肤拉回他的思绪，然后再次跟顾昀迟道歉，“我不该那么做的，我不该…”

“不该离开你。”

很诚挚的道歉，但顾昀迟并没有因此而好受一点，仿佛这是自己刑讯逼供出来的结果，很诚心的道歉只是为了让他原谅，并没有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顾昀迟的所有情绪在片刻间消散，他仰头看看天花板，再低头看温然：“还有什么要说的。”

很久，温然才像是回过神一般，双目聚焦在顾昀迟脸上，“我向你道歉，为我曾经让你遭受过的一切痛苦，但离开你这件事…”

“那是我的选择。”

“我也因为这个选择痛苦了很多年，但是…”

“一直在你身边，会让我觉得自己仍旧在欺骗你，仍旧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伤害你。”

“我不想再那么生活下去。”

“我希望你自由，希望你可以有真正的选择的机会。”

温然说完，松开了握住顾昀迟的手，搭在自己大腿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的在消散。

“选择的机会？”顾昀迟重复这几个字，又恢复往日的语气，“你丢下一道只有问题没有选项的试题，让我怎么选？”

客厅里安静很久，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温然听到顾昀迟说，“以前，现在，未来，你都是唯一选项。”

刚刚被甩到沙发上有点疼，两人之间针锋相对，僵持不下，顾昀迟说要死在战场上，温然都没哭，此刻却开始忍不住掉眼泪，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出，滴在他的T恤上。他抬手擦着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眼泪越掉越多，抽泣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顾昀迟站在一旁看温然抹眼泪，最终也没能真的视而不见，坐在他身边，将他紧抱在怀里，直到肩上的衣料被打湿，顾昀迟才抬手拍拍他的背，“哭什么。”

但哭声越发使劲，顾昀迟就不说话了，静静地抱着温然，干燥的手掌渐渐潮湿。

温然双手搂上顾昀迟的脖子，在抽泣中叫着顾昀迟的名字，在得到顾昀迟的回应之后他才继续说：“我很想你。”

直到被你抱进怀里的前一秒，我都还在想你。

在你抱紧我之后，我又察觉到比思念更深的情感——

“我爱你。”

顾昀迟为温然顺气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随后紧贴着温然的背，“我知道。”

我因为你的离开难过，愤怒，但大多时刻我只是想你，我希望你可以真的快乐，就像你期盼我自由那样。

我原谅雨天，原谅海面，原谅你，只是因为我想起了你的笑脸。

“明天，我们去看海。”

“毕竟是我爱的人，
我能够怪你什么。”
“我试着恨你 却想起你的笑容，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原谅》——张玉华 http://t.cn/A6jiZoG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