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读《认识我的人慢慢忘了我》。作者周慧辞职之后,在深圳东部的村子里住了十年。因为这句简短的介绍,我带着高度的警惕读这本书,因为我受不了一点点瓦尔登湖式的东西。想到梭罗每个周末都回家吃饭,脏衣服很可能是扔给母亲洗的,就觉得虚伪可笑。但这部作品十分坦诚,因为作者也想为某种东西祛魅——
“为什么一个生活在这里,远离城市与人群,远离朋友与关系,甩掉各种角色,如同趴在死潭底下的石化人,她并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与山林同呼吸,只为自然所动。她失眠、焦躁、愤怒,每一天都与挫败感斗争……对村有想象的人,我不对你们诗意与同情的踏空负责。”
2020年10月,我辞职后离开日本来到了葡萄牙南部的一个村子。因为那一年的特殊情况,这个度假胜地一片安宁寂静。
没有工作的日子,我读了更多的书,写了更多的文字,但我一直没有记录那段生活本身,一方面是因为家人身体不佳,我经历了情绪最动荡的日子,另一方面是一旦落笔,若写出“我经常早起,坐在阳台上看雨”这样的话,我会为文字传递出的老掉牙的浪漫感到汗颜。
我不喜讴歌这种离群索居的隐士生活的美好,觉得这是扎根于人心中的一种扭曲的迷思——阿尔加维偌大的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天上偶尔出现滑翔伞,确实让人平静。然而,以平和为底色的心境,不是海浪冲刷出来的,就像不羁与潇洒和工业风的客厅没有关系,疏阔与豁达也不是明净的落地窗带来的。消费主义戴着不争和松弛的面具,一步步把受众逼到墙角,而消费过后,那里并无平静可言。
物与心的因果,不可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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