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淡淡,你边点火边开门,困的不行。耷拉着眼皮子走到楼下,上一口呼出的烟恰好散开。
如同拨云见日,面前万物逐渐亮堂,你稍微升起点精神,然看清楚一边跟上来的人,情绪立马转为烦躁。
粉粉香香的女孩如影随形,你扔了烟头,边用脚碾灭,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
她却道:“随手扔烟头,会有火灾隐患的。”
你毫不停步:“那就烧死他们。还有,别跟着我。”
安静了一会儿,身后响起小步快跑的声音,然后是她略带气喘的回答:“可是,你也住在这里啊。”
你无所谓:“那就把我也烧死;你——”
她接走话茬:“'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去',”又自顾自道:“我不是不能,可是我不想。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还有,我已经捡起烟头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乱扔?或者我在你身边时你再扔,我来帮你捡,好吗?”
你无语到极点,反而笑了,在街口停下步伐,转身面向她。
她水灵灵的模样,连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举手投足看得出教养很好。这时恰巧站在街口那个白色的墙角,一尘不染;与你,和你身后鱼龙混杂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而凑的近,鼻尖都是她的香气,可你没读过几天书,只知道自己略微出神几瞬,不明白这感觉叫作沁人心脾。
少顷,你开口。
明明不讨厌她,可不知为何,你还是说:“我知道你很闲,大小姐,可是我很穷的,我也很忙的,你就非得在我身边碍事?”
“……对不起。”
她抿抿唇,又道:“上次的确是我鲁莽了,但是,他们……那样对你,那份工作不值得你去做。”
她说的,是前天她闹了一场害你丢了洗头妹工作这件事。
她难以启齿的地方,你听在心里,嗤之以鼻:“他们那样对我?哪样?我问你,摸下屁股会死吗?”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哑然。
你道:“不是人人都是大小姐,我不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会死。所以我工作,就是想活着,哪有什么值不值得。还有,我那天也不是救你,就是看中你那块儿金表,拿的时候你醒了。就这么简单。所以不报答也说得过去,但真要报答你给我钱就行,我最喜欢钱;然后回你家去,回你自己的地方去,你不该呆在这种地方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听懂了吗?”
她听完,却一点点笑了。
她上前一步,捏住你的手,说:“我听懂了。可是我也想说,这句话我从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你是很好的人,是这些年来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你呢?你听懂了吗?还是你故意装不懂?”
你眼皮一跳,方才酝酿的气势散尽,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抽出手,转身就往街道里走。
她在身后叫你。
你冷冷的,仿若未闻般走出好几步,却还是停下。
无可奈何一样,还是回了头。
朝霞从来的方向一点点向外绽放,肮脏的街道在你身后,面前是一方纯白的墙角,那个姑娘却令它活色生香。
她蹲在那儿,可怜委屈的模样,说出的话其实嚣张。
她道:“我在这等你,快点出来,知道吗?”
你状若恶意:“你自己要等,关我什么事。”
她还是那个姿势,拎着包包的手伸出来朝你示意,神态平平静静:“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你这叫什么?一个大小姐,死皮赖脸,合适么?”
她一动不动。
你收敛笑意,深呼吸,像在放狠话,不知真正是想说给谁听。
你道:“那你就在这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