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灰wonhui[超话]#
寡妇小妈03

葬礼结束后文珺慧几乎处于被半监禁的状态，在全缘由的新宅子里。
本以为辗转漂泊近七年后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牢笼远走高飞，但近在咫尺的自由就那么被全缘由轻飘飘撕碎了。说她是被扭送过来的不算夸大，毕竟那个时候她正处于愤怒与慌张中。
“小妈，你就没想过，说不定你人还没到码头，就又被抢去做谁家的小老婆了？”那天晚上全缘由站在她紧锁的房门口问她。
“你滚。”她那个时候生气，朝门上扔了个脂粉盒。当啷几声，瓷器碎成好几片。
给全缘由心疼坏了，半调笑半认真地说：“托了好多人从西洋给你带回来的粉，轻点砸。”
“我说你滚啊！”
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从三天前把她丢进这个宅子里后全缘由一次都没露面，但把从前的管家留下来守她，叫她想逃跑也不能够。
她恼了两天，平静下来想想觉得这样也不算坏事。她也没忘了葬礼上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捧着黑白遗像的她动手动脚，对旁人而言她不过是去世的老头豢养的一个玩物，任人采撷。
全缘由曾经在事后倒在她身上说她是世界上最精明的女人，审时度势确实是她的天赋。可是对自己的处境想得再怎么明白，伪装了、屈辱了这么多年，那些痛苦和对自由近乎迫切的渴望撞在一起，让文珺慧开始变得疯癫。她出不了院门，整日里在紧闭的大门口对着门外的市井小路大骂，时不时还夹杂着两句洋文。很快有关文珺慧的流言又翻涌起来，别人的嘴里她从傻变得疯，压过了葬礼上她艳艳无方的身影所激起那些意淫和辱骂。

这么骂了两天终于把全缘由骂来了。
“小妈还懂洋文呢？”大少爷变成了当家的，短短几日瞬间就端起架子来，架着腿往文珺慧的床上一坐，要笑不笑地看着没梳头的文珺慧。
“***死变态**，******”文珺慧咬着牙从腰间抽出张帕子就要往全缘由身上招呼，“****放我出去**”
逗得全缘由被她压在床上笑：“小妈骂人这么脏呢。”
“****你到底想怎样。”文珺慧的牙齿死死咬上男人的肩膀，肯定很痛，但全缘由还在笑。
“听管家说小妈发现了后院的狗洞？”他抱住文珺慧的腰，稍微用力翻身就把女人压到身下。黑色的头发胡乱散开，显得小妈的脸更加白皙，“那个洞不小，小妈身量纤纤，想偷跑出去很容易吧。”
文珺慧没心情和他调情，抵着他的胸口把他推开，自顾自地坐起来整理衣领：“像你说的，我没钱没力，早就变成你们家里的笼中鸟，出去不是找死吗。”
“没偷跑就是在等你来呀，你不懂吗？”她又换上那张痴魅的脸，拉住全缘由的小臂像是在撒娇，“带我走吧。”

全缘由承认他其实完全不懂他的小妈，看不透她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可是文珺慧好像把他看得很清楚。
两具汗津津的身体贴在一起，全缘由坐在床边，文珺慧半跪在他身后湿润的床单上，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胸脯贴在他的背上。
“我知道你这么些天在外面卖出去了大半个家产。”
“小妈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啊。”
“你说了，我们是盟友，当然管家也是。”
“嗯…”
“知道你躲着我不见是在想什么…”
留下来继续这样的生活，然后让文珺慧远走高飞，他不甘心。抛下一切逃离，他愧对离世的母亲，又没把握文珺慧愿意在他身边。
“我都打算好了。”文珺慧从枕头底下抽出张地图，随手摆在全缘由的大腿上，“你看，我们可以去南洋。那里刚打完仗，新政府大刀阔斧，正是好时候呢。”女人纤细的手指在他铺在腿间的地图上游走，指在位置暧昧的一处。
他的眉毛不受控地向上挑了下，抓住文珺慧的手指：“小妈这是真想去呢，还是又在戏弄我呢。”
“我一直都很真心的。”文珺慧的头发随着她向前的动作而垂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在他云里雾里的时候，又被小妈拖进了被子。

荒唐了半夜，文珺慧背对着他躺着喘气：“你也早就想逃了，不是吗？”
“可我母亲的家业在这里…”这是他长久以来踌躇不定的最大原因。
“如果你活得像在牢里，她就会高兴吗？”女人闷闷的声音，“我听过她生前的经历，你真的觉得她这样有决断的女人，愿意看着你在这乱世昏睡着沉沦吗？”
文珺慧起身，身后月亮正在玻璃窗上慢慢落下，太阳快升起了。
“跟我走吧。离开这里，这不是属于我们的人生。”

海盐的味道翻上来，文珺慧的洋裙被甲板上的风吹得飞。全缘由抱住她，文珺慧向后倒在她怀里。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真心不真心有那么紧要吗。”文珺慧淡淡地笑。
他闭上眼睛，把一斤重的心事吞咽下去。可是文珺慧抬起手来抚摸他的睫毛，就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或许真的没那么紧要。
他们只是两个挣扎着逃离的人在途中相遇了而已，值得庆幸的是偶然交错的命运把他们捆绑在了一起。
“是。不重要。”
他把下巴放在文珺慧的肩上，风不时把女人香软的头发拂在他脸上。日落下的海平静地涌动，带走了笼罩在女人身上，神秘的寡妇谜团，克夫的罪名，和永久的阴霾。
“从今往后，我只是全缘由，你只是文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