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于杭州大剧院欣赏奥科·卡姆演绎帕格尼尼与布鲁克纳。作为瑞典指挥界的泰斗，奥科·卡姆早在1969年便因斩获卡拉扬国际指挥大赛冠军而蜚声古典乐坛。今晚，年近八十的奥科·卡姆时隔十年再次来华，令人振奋。上半场帕格尼尼《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由著名小提琴家、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金奖获得者黄滨小提琴主奏。奥科·卡姆以松弛稳健的指示模画出乐队宏阔的序奏，虽略显单薄，但造句完整。黄滨演绎风格为典型的学院派，技术过硬，优美的分解和弦与三度双音奏法精密而不松散。对于一些高难度技巧的处理，黄滨不张扬，不刻意炫技，在偏慢的速度中注重把握结构感，没有过度挤迫与驱策的感觉，而在保持较高完成度的基础上展现出一个具有魅力的清新和纯净。只是在繁复技巧的变化承接中，黄滨整体上还是有些气息不畅，略带刻板地“强记”着技术上的每一处细节，那种浪漫而充满梦幻的境界因之不在。抒情娓婉第二乐章，黄滨的演绎开始更注重情绪的跌宕和音乐的脉动，琴声柔美且富有表情。而至第三乐章中大量的跳弓和急速的小碎弓，延续着第二乐章稍显自如洒脱境况的黄滨面对这些更为艰涩的技巧时，似没能很好地调整到第一乐章谨慎局促的状态，细节上的瑕疵增多，轻重缓急的处理也稍有不慎。但黄滨毕竟年过半百，凭借高超的技术完美呈现这一珠峰级别的小提琴文献，已属大师风范。乐队与小提琴的配合并不紧密，偶有错位。返场黄滨加演了帕格尼尼《24首随想曲》的第一首。下半场布鲁克纳《c小调第二交响曲》，奥科·卡姆看似不经意的图示便能把控住旋律、动机的主核，乐队朗达宽阔的主题在渐强中逐步扩张，造句清晰，不紧不慢。随后在铜管瓦格纳风格的裹挟下，各声部接踵而至，交杂糅合，虽有些浑浊，框架明晰，铜管中不同声部在音量的收放调节方面，奥科·卡姆明显做了考究，然小提琴声部始终略感疲软。乐队丰腴壮硕的声音肌体几度宣泄着隆起的音响波峰，末尾的宣泄小号为能施展威力。第二乐章在奥科·卡姆的推演下，宁静平和的主题浓郁且温暖，宽广的牧歌带有一种凝练高贵的情怀。自第三乐章起，乐队明显开始“挣脱”指挥的控制，无论是不断加速还是个别配器节奏感下降等。原本紧致有力谐谑曲材料如冗杂的砖块般互相挤压，三声中部与进行曲片段虽对比明显，但已少了第一乐章时的耐心，指挥和乐队都在仓促行进。末乐章处理速度依旧偏快，音色有些失衡。狂躁和喧闹的和声中，小提琴的短促的下弓依旧有气无力。喧闹狂躁与休止的几番交替，奥科·卡姆没有留下太多气口，而是迅猛地直冲辉煌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