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实的故事。曾经我爸的几个哥们儿进牧区的山里打猎踏青,遇到狂风+马失控,一位朋友从马上跌入沟里失去了生命,也就几小时的事。我要说的是——逝者的那些家属,没有一个怪罪这几位朋友的。因为他们知道,伙伴死了,没人比同行的朋友更自责。也因为蒙古族都知道,人在自然面前是多么渺小无力。
我能理解很多人无法接受踏雪之死,但如果你因为巴太没能救下马而怨恨,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人比巴太更爱踏雪。你居高临下心疼小马的悲伤,永远不会比巴太的悲伤更大。表面同情马而去归罪巴太,我想你不是真的懂得共情。
很多人爱马是叶公好龙。表面怜悯“宠物”而不去敬畏自然界的野性,只把马当做金丝笼中的百灵鸟去溺爱,我想你不是真的懂马。人与动物发生冲突,一定救人,这是基本伦理。如果学习马术,这是生存课101。如果在草原,老牧民会告诉你,这是一头你未唤醒的野兽。“当你最会骑马的时候,就要小心从马上摔落。”
在山沟里,摔马失去生命只是瞬间的事情。
用传统弓远远地骑射一匹疯跑的快马,那一秒甚至有可能射中李文秀。
什么叫做千钧一发,不是抗日神剧的拐弯子弹,不是柯南的滑板足球直升机。而是用没有瞄准器的传统弓“意识射”,你甚至看不清马四肢在哪儿。我的老师代表中国参加了四月份的亚洲骑射大赛,四个动态靶子他只能射中两个,这是国家队的选手。
说到“责怪”,李娟的原著里有一篇写挖木耳,沙依横布拉克来了一群邋遢的人,疯狂挖阿勒泰深山的野生木耳,刨坏了很多草场,当地人都隐隐有些怨恨。就在责怪之际,才知道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遭受蝗灾的灾民。衣衫破烂,没有鞋穿,没有食物。谁会责怪他们破坏生态环境呢?人与自然的边界在哪里呢?答案是无解的。那个“我”没有任何责怪。
谁会这样不加价值判断地、通透地记录生活?兰陵笑笑生。他笔下的男女,精明算计、蝇营狗苟、淫逸糜烂,他笔下的美女得病,臭气熏天、涕泗横流、邋遢恶心,下笔毫不留情。可就是这么残酷的世情小说,你能看出作者是真的悲悯,他洞察了世俗的所有细节,不给任何事物贴标签。
不管是李娟写的木耳,还是滕丛丛写的踏雪,都是不加价值判断的世情记录。牧区生活就是这样,有美丽的风光也有贫穷、灾难、野性、危险。如果在这样的篇章你说“突兀”,那么你不是真的适合阿勒泰。
影片从预告片就在点题了:“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那么看了大家观后的言论,我可以确定大部分人不是真的喜欢阿勒泰的生活,永远不会读懂和成为李娟。
#我的阿勒泰#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