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民宿的人都去哪了?一个年代的荣光消退时,剩下的只有钱的颜色。
我知道的民宿时代,远从2007年开始,一个叫阿凯的朋友,改造了三亚第一个公寓民宿,盖了双廊第一个海边豪宅。我知道的民宿圈子,从功权系,到多彩投,从各路小老板,到打义工的背包客。
干民宿的有两种人,一种人说是生活方式。一种就是为了赚钱。在我的年代,前一种人更多,里面又分两种。俗一点的,谈春暖花开,弹琴喝酒,雅一点的,开苍山学堂,游学旅居。
很不幸,无论哪一种,那个梦从根本上都不成立。它只是变迁的一格动画,一份属于70后的短暂红利。
父母一代人被拴死在“单位”里,换来了我们的有机会“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考公在我们那一代是最没出息的出路,因为工作机会遍地,所以我们从没担心谋生。
雪山蓝湖脚下,是房地产开发模式下,还未弭平的城乡土地价格落差,以至于年轻人在大城市稍攒点钱,就足够去乡下张罗一摊生意,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的眼光和努力,发现了世外桃源,——其实最美的景色,从来在最偏僻的地方;而你的富裕,也许只是躺平时代的红利。
但红利终于烟消云散。生意赚的,再也买不回城市的一套房,你开始担心孩子要在村里上学。阶级固化、工作难找,城里的考公已经遥不可及,你回不去了。
雪上加霜的是,世外桃源塞满了掮客。丽江其实只用一年就臭了名声,大理从2012年就已经赚不回租金。世外桃源还充斥了资本,投资民宿和兰州拉面没有区别,高档的民宿8000一平,50年回本的生意,还有人蜂拥地扎进来。
生活方式,变成了生意方式。
我认识的人,在2010年,不管有多俗,都说民宿是生活方式。5年后,没人再提这个词。10年后,曾经把民宿看作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都找不见了,偶尔知道一两个,散落在天涯。
我在三亚豆蔻认识的朋友里,阿凯在养鱼,阿君在卖西瓜,盖子干纹身,那些自己投资干民宿的,大家偶尔见面,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那个行业的下文。
不是我们初心不在,而是那个时代不在了。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看过《在路上》《摩托日记》,唱过《一声所爱》《生如夏花》,拿着一本《孤独星球》,怀揣500美元想转遍亚洲。那确实是生命中美好的一瞬。
但终究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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