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春见枇杷树

一

“陈，陈最，我，我不行了……”我浑身发软差点倒地，幸好陈最及时伸手捞住了我。

我和他一起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王小虎凑到我面前，不怀好意地发笑：“又被捅了？”

我用力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我也能保护你，你让我干呗。”他不要脸地继续说。

“你信不信我告诉陈最！”我威胁他。

“切，没趣。”王小虎吹着口哨走了。

王小虎这人挺讨厌，但不算很坏，就是嘴太贱。

我快步跟上陈最。

他去哪，我就去哪。

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陈最的人，所以不敢欺负我。

但刚开始，我被揍得很惨。

牢里的老大叫刘大头，我进来的第一天不懂规矩，没有认他做老大，所以他看我不顺眼，叫人修理我。

我只好带着浑身伤找到陈最，乞求他的庇护。

陈最是一个冷漠的人，他没有拉帮结派，只有一个小弟小巴跟着他。但没人敢惹他，刘大头也怕他。听说第一天欺负他的人双手已经被打废了。王小虎说他是黑/社会的，让我离他远点。

陈最看着弱鸡一样的我，说：“你能给我什么？”

我什么也给不了，只好心如死灰地说：“我可以给你艹。”

铁窗之内的人，yu望被禁锢无处释放。

那一天，陈最干了我。

而我是第一次，夜里疼到发了高烧，不停地做噩梦。王小虎告诉我，我喊了一晚上，要杀了陈最。

我忐忑地问他，没有人听见吧。

王小虎给了我一个担忧的眼神：“挺多人的。”

完了。

果然陈最来找我，他伸手的那一刻，我吓得闪躲开，战战兢兢地求他：“能不能打轻一点。”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对我招招手，“不打你。”

我惴惴不安地慢慢挪过去，他真的没打我，而是把手覆在我额头上，“真发烧了。”

“啊？”我迷惑抬头。

“回去把药吃了。”他递给我一些药。

我感动的接过药：“谢谢。”

二

陈最只是长得凶，但其实他不凶，对我还挺好的。

他吃饭的时候，我就挨着他坐，他胃口似乎不怎么好，我小声问他：“你的鸡腿我能吃吗？”

“嗯。”他说。

我雀跃地把他餐盘里的一条鸡腿夹到自己盘子 里，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太久没吃肉了，好香。我在抬头的间隙发现他手里夹着烟，神色闲闲地看着我。我眨眨眼，问：“怎，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说：“多久没吃肉了，饿成这样。”

我认真想了一下，说：“很久了，我都没吃饱过，刘大头每次把我的饭都倒掉了。”

他又把另一只鸡腿夹给我：“吃吧。”

“陈最你真好！”我真心道。

吃完饭，他又递给我一瓶饮料，我惊喜道：“哪里来的？”问完又觉得多余，他连药和烟都能弄到，更何况是一瓶饮料。

“有人送的。”他随口解释。

我也没多问，毕竟他是黑//社会的，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

“江黎，你真是qj入yu？”陈最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是，你会相信吗？”

他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下，笑道：“信，毕竟动不动就被艹哭的人，没那个胆量。”

我的脸腾地就红了。

“我是私生子，有个哥哥，叫江震，他qj了同学，我爸让我顶罪。”我简短地跟他说。

“你傻么，你才成年。”陈最掸了掸烟灰，神色不悦。

“我妈病的很严重，需要钱，我没有办法了。”我垂下头说。

陈最没有再说什么。

“那你呢，你真的是黑//社会吗？”我不怕死地问他。

“是，怕不怕？”他沉声道。

我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出去以后要做什么，不要再做犯法的事了吧。”

陈最没回答，反问道：“你呢？”

“我要好好陪我妈妈，然后找份工作。”

“不读书了吗？”

“出去我都二十了，还读什么书。我可能会去修车，我跟你说，我以前在修车店当过学徒，修车技术很好，以后如果你的车坏了，可以来找我。”我充满期待地说。

陈最笑着点头：“好。”

三

这天是休闲活动时间，我在阅览室看书。

刘大头看我没在陈最身边，又让小弟来修理我。

“你不怕陈最吗？”我瞪他。

刘大头对着我啐了一口，大笑道：“陈最明天就出去了，我看谁还能救你。”

闻言我心下一凉，拔腿就要跑。

两个小弟很快就按住了我，刘大头的巴掌直接招呼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强忍着泪水，想呼喊yu警，他们很快堵住我的嘴，拳脚相加地揍我，我身体疼的抽搐不止。

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幸好陈最来了。

“刘大头，活腻歪了？”陈最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敢动我？”刘大头阴笑着威胁。陈最明天就要出yu了，如果今天惹事，明天肯定出不去。

陈最随手操起手边的椅子，狠狠地砸在了刘大头的头上，刘大头身形不稳载倒在地。陈最抬脚踩在他胸口，不停地碾压，刘大头痛苦大叫，陈最重重给了他一拳：“你看我敢不敢。”

刘大头哀嚎着求饶，陈最不管不顾继续揍他。

我急忙抓住他的手：“陈最，不要。”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而没办法出去。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我问陈最：“你明天真的出yu了吗？”

他细心给我包扎伤口：“嗯。”

“哦。”我有些难过垂下头。

“小巴会保护你。”陈最说。

我抬起头，忍不住亲吻他，他愣了一下，然后想推开我，我却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地乱啃。

“江黎，不要害怕。”他对我说。

“嗯嗯……好……”我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我们，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我不敢再问下去，我怕没有答案。

我还有一年的时间才能出去，他肯定不会记得我。

小巴曾经说，千万不要喜欢他的老大，因为外面有一堆女人等着他，他也不喜欢男人，如果不是禁锢太久，他根本不会碰我。

四

陈最顺利出yu了。

因为有小巴在，所幸没有人欺负我。

王小虎有时候在我走神的时候过来犯贱：“想男人了？”

“滚！”我骂道。

我确实有些想陈最了，只可惜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对他的事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我。

“你可以考虑我啊。”王小虎不知死活地说。

“我不喜欢男人。”我说。

“那你怎么跟陈最做。”他根本不相信我。

“我就是不喜欢！”真的烦死了。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陈最。”王小虎笑嘻嘻地走了。

踏马的，王小虎真的烦！

五

一年后。

我出来的那一天，没有人来接我。

我回到江家，被拦在了门外，保姆说，我爸不让我回来，她还告诉我，我的妈妈，在我入yu几天后就去世了。是江震告诉了她我入yu了，加速了她病情的恶化。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

我没钱，我去五金店偷了一把水果刀，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会自首，但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丧心病狂的父亲，还有他疼爱到不行的儿子江震。

他们不仅毁了我的人生，还逼死了我的妈妈，他们都该死！

在江家门口，我捅了江震，尖刀深深插入了他的腹部，我拔出来又继续捅，鲜血溅了我满脸，我却非常愉悦。

就在这时，我爸回来了，他让保安控制住了我，我疯狂地、愤怒地吼叫，他扇我巴掌，不停地扇。

“我儿子要是死了，你就给他陪葬，你妈的骨灰我就撒在大街上。”他威胁我。

“你他么不是人！”我怒吼着，大叫着。

江震没死，救活了。我爸秉承着最后一点良知，没有把我送到jc局。

20岁的我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儿。

六

再次与陈最相遇，是在我修车的时候。

他留了头发，西装革履，英俊帅气。

我擦了擦手，局促地看着他，名字在嘴里打转，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还记得我吗？

“江黎。”陈最先叫了我。

“昂，好，好巧啊。”我说的有些结巴。

“不巧。”陈最说，“我让小巴找了你很久。”

“啊？”我心中颤动，仿佛有一股热流在我身体流窜，四肢百骸都变得有些酥软。我慢慢地才反应过来，这座城市这么大，他真的一家一家地找我吗？

“幸好你当初说过想做什么，不然很难找，没想过来找我吗？”陈最又说。

“我……”我不知道怎么去找，也不敢去找。

“有喜欢的人了？”他问我。

我快速摇头，“没有，我不喜欢男人。”多此一举的解释。

他突然凑近我，双目注视着我，笑道：“那喜欢女人？”

“不，不是……”艹，我到底要说什么，解释不清了。

“在里面想过我么？”他问道。

我怔愣了一下，才缓缓点头。

“想的是什么，干你的样子？”他继续审问。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脸发热，转身就走。

“好饿，去吃饭吧。”他拉住了我。

“好啊，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餐馆，我带你去。”我又转过身说。

“好。”

我们踩着落日余晖，走向人间烟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