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悼念黑龙江日报副总编李惠东兄!
我是在应一家香港上市公司之邀,做头部毛囊护理的时候,从《老报人群》里得知李惠东大哥逝世的消息的。那一瞬间,我无比震惊中,只觉有痛、有泪,从胸腔向上涌动。因为旁边有服务人员,我极力压制,泪水还是在眼眶中旋转,最后还是难以抑制地有些许从眼角处涌出。
我初见惠东兄应该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当时我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独立一营,与我人生第一位师长,哈尔滨重点高中毕业将被保送去法国留学、因文革未能成行的贾宏图兄学搞报道。师里召开报道工作会,宏图兄因为工作忙,自己没去,让我去参加。惠东兄当时是《兵团战士报》编辑,代表报社参加会议。那时我不太懂事,对报社,兵团宣传处、师宣传科什么的,没有清晰的概念。只知道用了两只耳朵听。因为才疏学浅,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当然更难领悟惠东兄的深浅。
惠东兄问到宏图兄的情况,我就说宏图兄是哈一中的高材生,如果不是文革,他就该被保送去法国留学了。我当然不知道惠东兄是什么用意,也没想是什么用意。我只知道宏图兄带我写报道,对我好,有水平。我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回头想,惠东兄打听宏图兄的情况,是看好了宏图兄,想把宏图兄调去报社。因为我们营有一位农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金学和意外牺牲了。当时我以为这是个事故,对牺牲的金学和有些惋惜。宏图兄却认为这是英雄事迹,立马写了一个长篇通讯,《兵团战士报》一版头题大篇幅报道,金学和成了兵团一个大典型。宏图兄也便被兵团报社所关注。这以后,宏图兄便被调到《兵团战士报》。
显然,这是惠东兄的慧眼识珠。并且,宏图兄上半年调入报社,我下半年也被调入报社。这一次的调动对于我绝对是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没有这次调动,也就没有我后来的入伍,更没有入伍后得到部队各级的重视,也没有我后来的一切。也就是说,没有惠东兄的举荐,就没有宏图兄进报社,没有宏图兄进报社,也就没有我进报社。惠东兄是我和宏图兄的大恩人。
但那时我显然不懂得感恩,没想到感恩,更不会溜须拍马。仿佛一切都是命运,不知道人生路上贵人举足轻重的作用。
兵团几十万下乡知青,能进入兵团机关的寥寥无几。报社领导层多为现役军人,还有几位老农垦,他们大多都有家,有老婆孩子。开始惠东兄没成家,跟我们极少的几个年轻光棍一起混。宏图兄开朗、幽默、活跃,是我们的头。取乐的对象常常是惠东兄。惠东兄喜酒,宏图兄不喜酒,也没酒量,但经常能把惠东兄喝得找不着北,于是便闹出许多笑话。我们便在笑话中生活得无比开心。
后来就来了之贤嫂嫂,也就是惠东兄的爱人。当时我们都觉得惠东兄有艳福,之贤嫂嫂白白净净,漂漂亮亮,温文尔雅。大家都很羡慕惠东兄。
惠东兄有了家,但还是与报社其他编辑不一样。其他编辑每天下了班,便大包小裹买些鱼肉菜蛋,油盐酱醋什么的,匆匆赶回家。惠东兄不这样,他还是跟我们这些小光棍混。只是有了之贤嫂嫂,宏图兄带领我们在惠东兄身上制造的笑话更多了,更令人快乐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们算知青,惠东兄应该不算。他是大学毕业生。一副很理论、很哲学的样子。无论年龄还是学历,包括举止言谈,他都高于我们。但是在我们的心目中,惠东兄跟我们完全一样。我们跟他没大没小,他跟我们也没大没小。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绝无仅有、不可复制的年轻时光。
后来赶上部队征兵,我年龄还行。于是征得宏图、惠东、颜鸿蜀三位兄长的同意,便报名入伍了。临别的时候,因为三位兄长,只有惠东兄成了家。惠东兄自然把我请到家里,之贤嫂嫂忙里忙外,煎炒烹炸,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为我饯行。其情其景,如同亲生手足,令我久久难忘。
到了部队,我当然不能忘了给惠东兄写信,报平安也报告我在部队的情况,惠东兄也热情给我回信,对我再三叮嘱。给我印象极深的是惠东兄说他在看鲁迅全集,越看对社会对人生认识越透,感触越深。可惜当时我还是涉世不深,对惠东兄的感悟理解不透。不过,惠东兄说的读鲁迅令人感悟,我是深深记住了。
离开兵团,天各一方。虽然没能多见面,但心中时时惦念惠东兄嫂。进入无龄,每每怀旧。很想找机会回哈,好好请请惠东兄与宏图兄。万万没有想到,竟有噩耗传出,惠东兄永远离开了我们。我知道惠东兄博学多才,但却言语不多。不重言表,但却助人无数。我无法知道他一生中默默帮助过多少人,也无法知道他给予我们无比快乐的时候,他自己内心有过怎样的波澜。毫无疑问,惠东兄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好人,少有的实在人,少有的厚重人,少有的好大哥,好师长。
真想还回到与惠东兄开心快乐的时光里;真想好好地摆上一桌酒席,看惠东兄开怀畅饮的豪气;真想与惠东兄好好畅叙一下过去、现在、与未来;真想生活中还洋溢着惠东兄的温情与善良。
呜呼!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好兄长惠东兄了!
山如旧,水如旧。失去了惠东大哥,吾心还如旧吗?
泪,只能默默无语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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