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笔记|五(4)赵武死后之“破窗效应”
赵武也称赵文子(谥号),即赵氏孤儿,他能幸存没有戏剧性,他的母亲是晋室公主。赵氏曾有恩于韩厥,韩厥少时在赵家长大。在恰当的时机,韩厥推波助澜晋景公恢复了赵氏祖庙在晋国祭祀地位。因为晋文公重耳流亡时一直是赵氏先祖赵衰跟随护卫直至返国立位。赵武承袭赵氏爵位,此时距离赵氏灭族过去了十二年,这也符合天道十二年岁星一周吉凶兆应。赵武政治生命起始于晋悼公,但光耀不显。那时的晋国群星璀璨,诸侯国对晋国无不引颈以望,颔首以服。于晋国来说,这是一个龙潜在渊的时段。晋国二颗新星赵武和魏绛处于蛰伏和根植期,他们建立的家族比肩韩氏成晋国的最终主宰者,在战国时期壮大成独立的国家逐鹿群雄。
赵武是晋平公时期的掌舵之臣。赵武感恩于平公的信任和知遇,也是感念晋国对赵家的再造之恩吧,赵武当政时,公室威仪赫赫。赵武是晋平公的福将,赵武在世时,臣子和诸侯惟公室是从。到赵武死后,公室卑。没有赵武的晋平公惶恐不安,为了结盟,娶了齐国之女为继室,少姜有宠,年内而卒。齐国求再嫁齐女,公孙虿以己女替之,路途而卒。没有赵武的晋国政出多门,大夫谁也不服谁,各怀偷心,列国诸侯来访,怀二心而去。
楚灵王看到楚国图霸的机会,在楚国举报诸侯会盟。派使臣到楚国告知,要在当年举办盟归。理由是当初弭兵之会约定:晋楚二国的盟友要相互朝拜,晋平公许之。楚求婚晋女,晋平公亦许之。这极大的膨胀了楚王的雄图之心。说:“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子产回答:“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当楚王向子产和向戌学习合诸侯之礼时,心中当是激情澎湃,四海一统的景象一定在他脑海中勾画着墨。如果他的雄心能够套上礼的制约,该是另一番景象壮观。或者他处于战国时代,无需礼的检阅,他的成就也当揽收山河。至少不会有乾溪之辱,自缢之憾。
赵武死后,晋平公又活了九年,准确的说是八年半。这八年的时间应该是他一生最惊悚最体味屈辱的时光。不被尊重对公侯来说相当于普通人遭受刑罚之辱。使命之人需要的是相对等的精神濡养,生命之人需要的是欲望的满足和受制。他的存在和不存在于晋国没有什么影响,他的活着和卒亡能影响很多未知的事情。
新君立,同盟于平丘。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及,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说:“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昭公十三年)子产抓住机遇为郑国谋求生存之大利,子产一生践行了他所说的“苟利社稷生死以之”,他是配享太庙之大臣。
子产归,未至,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已,无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人生最大的幸事莫过于允成酬知己,没有子皮作后盾,子产执政难以畅行。人生最大的憾事莫过于,允成之时,知己不在。子产为郑国的命运而哭,为郑国的百姓而泣。
2024.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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