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省油灯 24-05-15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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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中清军陆军似乎永远是一败再败,旧式的团练武装根本无法正面对抗已经近代化的日本陆军,但整场战争中清军陆军也并非一无是处,也有些漂亮的战例,比如船桥里之战。

整场战斗的规模并不算大,是中日平壤之战的一部分,此战2000淮军击败日军4个步兵大队约4000兵力(包括了配属的炮兵、骑兵),这是日本人自己写进史书的。这一仗说明旧军队与新军队的交锋,若指挥员善于捕捉机会,勇敢坚决,还是有取胜的可能,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船桥里位于平壤南部,是北上必经之地。日军第5师团以大岛昌义混成旅团正面强攻。该旅团由11、21这两个步兵联队的4个大队组成,另有1个骑兵中队,兵力近4000人;江对岸的清军是卫汝贵的“盛军”、马玉琨的“毅军”。

1894年9月12日,日军完全依赖火力碾压,20门大炮狂轰滥炸,鏖战到次日下午,日军仍未过江。15日凌晨,日军总攻,大岛旅团长自以为上午8点定能攻入平壤。可是日军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大小炮弹连发如雨,炮声隆隆震天撼地,硝烟如云涌起,遮于面前。在如此激烈的炮轰下,原以为敌兵会立即溃散。然而,我军每前进一步,敌军亦前进一步,彼此步步相互接近。此时,除使炮击更加猛烈外,亦别无他顾。战争越来越激烈,乾坤似将为之崩裂”-----桥本海关《清日战争纪实》

马玉昆的毅军战斗尤其坚劲,日军惊呼“早闻马玉昆剽悍之名,今日始知果不虚传!”(出处同上)。日本随军记者后来记载:“清军频频发射之连发枪子弹掠过树枝头,恰如疾风扫落叶一般”。

卫汝贵也不是吃素的,激战中,他瞅破日寇只顾猪突,后方空虚的破绽,率轻兵200人过江绕袭日军后方。马玉昆也发兵继之。大岛旅团正面强攻本就死伤狼藉,倒了一地。更惨的是,清军突然杀到后方时,全旅团的弹药已经告乏,而且,因为战前轻视清军,过份乐观,全旅团摆出“灭此朝食”的架式,结果从凌晨打到下午,日军粒米未食,且“中央队战线弹药全部用尽,且将校多数伤亡”(《明治二十七八年日清战史》)。

面对清军的顽强抵抗,日军苦战难支,终于在下午1时惨败逃命。旅团长大岛昌义少将、21联队长西岛助义中佐都被打伤;旅团长以下,1名少佐(田上觉)、3名大尉被杀(兵步大尉町田实义、林久实、炮兵大尉山本忠知),炮兵第五联队第三大队长永田龟少佐、步兵大尉若月曾一郎重伤垂死;#兵者凶器#

最惨的是第21联队,下属第2、第10这两个步兵中队,军官全部伤亡;第4中队只有一个少尉幸存,其余军官亦全部死伤。整个战斗,日本自己统计是“将校以下死者约140名,伤者约290名”(日本参谋本部《明治二十七八年日清战史》)。

战后,日本文士杉浦梅潭在诗中哀叹“此役不克旗下死,呜呼苦战船桥里!”

马玉琨晚年曾向慈禧分享与各国军队作战的心得,他认为:
“列国军士有智慧有法纪,虽其将死而指挥自如者,以德、法为最,英日次之”。
但是,论果敢锐利、持久坚忍,则以新兴的日军最为突出。

“日本之兵,果锐为诸国最,其耐久之力,德法英俄皆不及也”,日军短板则是“器械锐利、动作之敏捷,远不如德人”。相比新兴的日军,“法人拙于体,久战先倦,俄人拙于智,失将先乱;皆非不可胜者也”。

虽然马玉琨的“毅军”仍是传统的勇营式武装,但在船桥里仍能战而胜之,就是清兵的基础战力在将官指挥得宜的条件下,尚可一胜。只是,随着双方近代化差距的拉大,取胜越来越难。

甲午陆战中,缸瓦寨、虎山、盖平、牛庄等等战斗,都是苦战硬仗,日军虽胜也伤亡惨重,甚至是侥幸脱险,绝非轻取。聂士成机动作战,甚至让日军狼狈不堪,比如草河口的胜利等。

所以,不能一提到甲午,就玩梗玩段子。还是要一码归一码的分析历史。 清军拉侉主要拉在旅顺、威海的守军,以及满人长顺的部队,援朝清军大多还算靠谱,像叶志超那样的反倒是少数。

若清廷有打到底的决心,随着主场优势+战事的持久化,清军还是会进步的。

真正可悲,也可怕的是,对于昏昏欲睡的末世王朝来说,胜利只是它满足于固步自封,继续浑浑噩噩混下去的麻药,即便甲午之战侥幸取胜。历史,还会允许中国再逃过新一场的甲午战争吗?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