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疏勒,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半报告文学、半小说式的书[思考][思考]
这书写的是1980年的“高旭事件”。这件事其实后来对于边疆地区民族工作指导方针的改进,民族团结的建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恢复,乃至于公检法工作重新走入正轨,都产生了很大的(正面)影响。新华社当时写了内参,后来内容也公开了,很多官方网站也能搜到这件事的大致经过。简单说来就是——
1980年8月2日,乌鲁木齐军区后勤部的一支车队从西藏阿里地区执行任务完毕、运输军用物资返回新疆途中,在叶城县境内见到四头牦牛,以为是野牦牛,打死剥皮取肉(当时国内动保狩猎这块没有相关立法,打猎是合法的)。被牧民看见,告诉了前方养路站(牦牛的饲主。这是公家的牦牛)。后来车队路过养路站,遭到养路工拦截。押车军人以为是不法人员拦截军车,在对方出现持械打砸行为后鸣枪警告射击,战士高旭误伤一名养路工阿皮孜·阿布都拉(后死亡)。
这事还有一个时代背景,就是WG结束后,在民族领域大力拨乱反正,但有一些区域和做法矫枉过正,新疆地区民族关系出现了一些不和谐声音,有些人甚至喊出“黑大爷(汉族)全部滚出新疆”,并对汉族群众进行(此处省略)和(此处省略)。更严重的是1980年4月以后,甚至在喀什、阿克苏、阿图什等地出现了聚众(此处省略)军车、(此处省略)军人的多起事件(张广友等,新华社内参,1980年11月6日)。这也是车队见到有人持械拦截军车后情绪紧张,并在出现打砸行为时鸣枪警告的背景。
此外时任自治区第一书记的汪某在传达中央领导某某某《在西藏自治区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其第六点提出要把汉族干部“有计划地、相当大部分地”撤出西藏)以及中央31号文件精神时,提出“新疆绝大部分汉族干部职工也要撤回内地”的错误观点,在新疆地区尤其是南疆有经验、有人脉、懂语言的汉族干部职工群众当中引发了极大的思想混乱,同时也加剧了另一方鼓吹“黑大爷全部滚出去”的底气和气焰。
值得一提的是,南疆军区政治部副主任阿不都瓦依提·乌拉太也夫(1925-2007)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安抚维族群众情绪,养路工阿皮孜顺利入葬,平息了第一波风波。当时已85岁高龄的大阿訇买买提依明也说服维族群众,劝他们说:“想想新疆的历史吧!几个世纪以来,新疆的统治者总是制造民族矛盾,挑拨民族关系,使我们新疆战争迭起,民族仇杀。只有到了新疆解放,人民解放军进疆,新疆人民当家做主,各民族之间的信赖支援,互相学习,才开始变为现实啊!”
经过乌拉太也夫和买买提依明大阿訇的工作,此事本已平息下来。但是一个月后南疆军区军事法庭在疏勒开庭审理高旭案时,乌鲁木齐军区政委谭某某和新疆自治区第一书记汪某等领导不顾该案中存在的拦截打砸军车(当然了起因是双方误会)、高旭是为守护军用物资鸣枪警告自卫等事实,“未审先判”,提前要求判处其死刑。9月13日,南疆军区军事法庭果然判处高旭死刑。这一做法加剧了新疆尤其是南疆汉族干部职工的不满情绪,甚至出现了聚集(此处省略),冲击(此处省略),试图(此处省略,参见书名)等事件。这也是新中国首例从(此处省略)劫走死刑犯的事件[允悲][允悲]关押在看守所的高旭被汉族群众从看押人员手中抢走后,拒绝(此处省略),并且对喊他为“英雄”的人群说“我不是英雄,是罪犯”。但南疆汉族群众还是源源不断去看守所看望高旭,给他送去老母鸡、罐头、酒、水果、香烟……
很显然,当时军区和自治区某些领导的做法和思路如果继续执行下去,将进一步恶化民族关系,破坏民族团结。当时甚至军区内部也有人提出“用一个战士的头换民族团结,这是行不通的”。此案后来由乌鲁木齐军区军事法庭重审,改判无期徒刑。1985年再度改为15年有期徒刑。高旭认真服刑,提前两年获释,后来前往西安,投奔学习法律的姐姐。
被误伤的青年阿皮孜的母亲康巴尔汗深明大义,在知道高旭开枪是出于误会之后,写信给部队,请求提前释放高旭。1985年还让小儿子带她去乌鲁木齐监狱探望高旭,把他当儿子看待。高旭的母亲得知此事后也从西安赶往新疆,看望康巴尔汗。
这次事件后,南疆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乌拉太也夫撰写了一篇题为《关于在少数民族地区解决民族纠纷问题的八点建议》的文章。该《建议》指出:“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无论在生产、生活上,还是在经济上,都需要互相依靠,谁也离不开谁。”这个《建议》后被新华社记者张万来和秦卫东整理成“内参”,呈送中央,引起邓小平的高度重视。邓小平批示:“南疆军区政治部有位副主任,提出了在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的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同样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我赞成这一句话。这个观点很正确,很好。大家这样想问题、处理问题就好了。”
与此同时,在对“撤走汉族”这一错误决定进行纠偏的背景下,王震在1981年提出恢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看法,当年10月邓小平也提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就是现在的农垦部队,是稳定新疆的核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要恢复”。1982年6月1日,恢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庆祝大会在乌鲁木齐召开,受中央委托,王震专程到新疆出席大会并发表讲话,重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取消了原名“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中的“军区”二字),定为中央计划单列副省级单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