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译嬷
24-05-20 01:58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五二零记事,我乱说的。

“翻译,手。”

邢佳棟红着脸开口。

他的呼唤声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既没有盖过其他兄弟们谈天说地的音量,又刚好让坐在他身边的张毅听了个清清楚楚。张毅被身旁骤然靠近的热气包裹住了半边细瘦的肩膀,皮肤上顿时便泛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抿唇,耳尖在空气中快速地抖了抖,随后佯装无事地侧过头去,直直地对上邢佳棟的那双又大又清亮的眼睛。此刻,张毅的脸上是和邢佳棟如出一辙的两团酒晕红。他们肩靠着肩,膝盖抵在一起。在他们被挤压的、狭小的、彼此共用的呼吸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小麦发酵的苦涩香。见邢佳棟眼神发木、神情略微呆怔的傻模样,张毅笑了,细长的眼睛眯得弯弯的,一边乐着刚刚别人讲的笑话,一边由衷地乐着面前的痴人。

“咋了?”张毅伸出右手,不假思索地放在了邢佳棟热烫的手心里。

邢佳棟的眼瞳缓慢地移动着,但他却很快地握紧了张毅的手。拇指在张毅微凉的手背上搓了搓,带起一阵痒意。因着醉酒的缘故,邢佳棟有些孩子气地挤着鼻音,对歪着头瞧他的张毅,他较真地说道:“不是这只,是另一只。”

张毅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他咧开嘴,露出两枚微凸的兔牙,瘦到骨凸的手肘轻轻地顶了顶邢佳棟坚实的臂膀。他双颊边的酒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软乎乎地挤着颊肉,看着有些土气,却让他寡淡的脸变得灵动而娇憨了起来。张毅冲着邢佳栋攥紧了拳头,作出一副要打不打、要落不落的威胁模样。“那你把这只握那么紧干啥。”他锤了一拳邢佳栋,抽出右手,在邢佳棟安静的注视下,换成自己的左手,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

“想握。”邢佳棟低头嘟囔说。

张毅皱了皱鼻尖,侧头没去搭理邢佳棟的自言自语。他将手指在邢佳棟的掌心里蜷缩起来,指尖虚虚弱弱地来回刮蹭着邢佳棟手心上的纹路。“你想干啥啊?”张毅脚尖踢了踢邢佳栋的脚跟问。

邢佳棟不回答,弯身用额头撞了撞张毅的胸膛。张毅揪着他额前的头发把他拉开,食指戳在他紧皱的眉间。邢佳栋抬头,唇瓣擦过张毅的指腹,转头拿起了桌上开啤酒罐时剩下的铁易拉环。邢佳棟棟神情郑重又严肃,张毅憋着笑,配合地伸直手,把指节岔开,留出邢佳棟发挥铁环作用的空隙。

慢慢地、一点点地,邢佳棟将铁环套在了张毅左手的无名指上。银色的铁环边缘衔接着易拉罐的一片三角形封口,看上去颇像是一颗被压制成二维平面的、银灰金属色的钻石。

“哟,咋着,搞起罗曼蒂克来了?”在一旁坐着的张国墙瞥见他们俩的动作,边撅着嘴吃着手里的毛豆,边挑着眉毛乐呵呵地调侃着,说,“新郎邢佳棟,新小郎张毅,你俩啊,今儿个喜结连理,要哥们一会儿送你俩入洞房不?”

“喝多了又想贱招儿了是吧。”张毅头也没抬地回怼道,目光从自己的手背,慢慢地游离到了邢佳棟低头认真的眉眼上。可惜,铁环的宽度不够,卡在了半途,张毅无名指的第二指节处,无论邢佳棟怎么重新按圆捏正,铁环依旧顽强地箍在那里纹丝不动。噗嗤一声,张毅捂嘴笑了。邢佳棟懊恼地抬头,看着张毅因笑而憋红的脸,自己也忍不住又气又囧地笑了。

像两个过家家的傻子。

张毅安抚地拍拍邢佳棟的手心,用指节夹好了“戒指”。他抬起手来,借着昏黄的光照,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半晌,他将手高举过头顶,背对着邢佳棟,抬头面冲着漆黑的路边,紧闭上一边微微泛红的眼睛,像要瞄准狙击谁似的,用“钻石”挡住了远处昏黄的路灯光晕。

“能不能下回大方点,送我个真的。”张毅转着铁环,对着路灯问道。

邢佳棟没有回答。头靠在张毅的脊背上,和张毅自己的心跳砸出了一声共响。

拍电影《三大队》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哥儿几个多年后重逢,在老马经营的烧烤店外喝酒的片段。他们喝的都是玻璃瓶的,但小年轻却特意上隔壁的小卖部里买了罐听装的,拆开封口,拉着张毅到了没人的角落里,傻乐着说要给张毅变个魔术。

张毅静静地看着,看着小年轻手里的铁环消失不见,看着小年轻的掌心里变出了一枚打磨精致的素戒,看着小年轻紧张兮兮地握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素戒从他无名指的指尖一点点地被推到指根。

途经过第二指节处时,素戒卡了卡,小年轻抬头,紧张又抱歉地笑了笑,埋头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番角度,将指节凸起处畅通无阻地套了过去。

不知怎的,张毅笑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没有大钻石吧,他想,他向来是个俗气又虚荣的人。

END.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