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我的阿勒泰》里李文秀的名字一出现,叠加她父亲也叫李三(山),基本就能明白她的爱情还没开始就会戛然而止。
因为这个名字很明显是取自《白马啸西风》里的“李文秀”。她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得到了传说中的大宝藏“高昌迷宫”的地图而遭到“吕梁三杰”从甘凉一路追逐到回疆的追杀。最后父母双亡,她被白马驮到哈萨克族人聚集的地方,计爷爷收养了她。
《白马啸西风》与《越女剑》是金庸难得的两篇以女性为第一主角的小说,其他作品里的女性多数都是依赖男主而成长,甚至一些人因为得不到男主的爱,而堕入疯狂或邪途。
我初看这篇中篇小说时,无法理解怎么长大后的苏普会坚决爱上阿曼,被人问及李文秀,只说她是童年的汉人玩伴,也没别的深刻印象了,他现在最爱的是阿曼,阿曼也是如此。他完全不记得他们是如何两小无猜,他打下狼皮挂在李文秀的屋前,这是他们哈萨克人定情的表达,他又是如何为了能跟李文秀继续交往,而甘愿忍受父亲责罚。
同样,李文秀为了保护他,把他的狼皮挂在了阿曼屋前,不想却成全了他们。
这么多年,她并没有忘记他,但他却记不起她了。别的影视剧里的童年青梅竹马定律在本书没有奏效。
直到这个年龄,我才明白,即使没有她美丽的阴差阳错,苏普也是注定要与阿曼相爱的。因为纵观这本书,李文秀这个汉族少女的敏感,善良以及情绪,苏普并不能感知,比如李文秀曾用母亲的手镯换天铃鸟的自由,苏普却以为她想要天铃鸟,给她捉了好几只,这与她的目的南辕北辙。
比如,她的身上背负着父母的血海深仇,无论如何善良柔韧,命运需要鲜血的出口,这些苏普很难理解,也没办法帮助她。
比如,她是汉族人,苏普是哈萨克族人,虽然民族不是问题,但苏普有一个对汉人成见很深的父亲,李文秀后来的师傅是被哈萨克族人驱逐的瓦尔拉齐学了两年功夫,虽然她并不是用来复仇,也不是为了锄强扶弱,但她的身世会始终呼唤她回到命运的纠葛。有时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困境,会因其危险而唤起少年少女逆反式的对爱的捍卫,但现实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是事情,遑论两个民族。虽然最后苏普的父亲终于放下了对汉人的偏见,所谓的“高昌宝藏”也被揭示,不过是汉人的一厢情愿的一场空后,但这里却以命运的遗憾以及李文秀尚未萌芽的爱情为对价。
好在这些都没消耗李文秀的善良与倔强,“那些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我偏不要”。看似写爱情的无法被勉强,实则强调的是万物各循其道。《中庸》里说:“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回到《我的阿勒泰》,巴太的男性家族传承以及关于马、自然与牧场的责任,李文秀未必懂;李文秀想要感受世界的情绪,巴太也是不会体会的。巴太与库兰有着哈萨克族人身上同根溯源上天然的毫无理由的亲密。而他与李文秀,是敏感内敛的细腻与奔腾粗放的直飒,注定难以长久相融的爱情。
爱情,光狭路相逢的情动,远远不够,更需要彼此长久的“懂得”。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白马啸西风》的最后,白马带着李文秀一步步回到中原。《我的阿勒泰》也是如此,李文秀虽然去看了世界,但阿勒泰带给她的感受与“受伤”,将会是永远盛放她思想的迦南之地,让她永远永远握着开启辽阔世界的情绪钥匙。
喜欢你,能不能与你在一起很重要,可是你从远方来,带给我这一段感受爱的心伤与缠绵,动人与遗憾的能力,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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