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异 24-05-25 16:12

说出来不怕被嫌,最近咱最猛的一件事是终于完成解锁,并和朋友们群内现场直播,吃下了人人闻之色变的重口味美食——蒸三臭。

当北方朋友还在试图讨论“榴莲煮螺蛳粉”的杀伤力,南方朋友微妙地问了一句“你知道臭冬瓜吗”,江浙沪朋友都嗷地炸了起来,祖籍绍兴的上海朋友和我描述说,吃的时候感觉自己已如丧尸,要扑倒吃掉一个夏天十八天大运动量后没洗澡的男人。还有文章描述说,臭豆腐臭冬瓜臭苋菜,摆一盘时不一定都能吃得下去,仨总有一样突破你的底线。

都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对这道绍兴名菜好奇已久,很多年前第一次有机会点时我的宁波朋友立刻翻脸了,打包带回家自己一个人吃也不行,“不准提着它上我的车”,声称我敢点他立刻取消原定开车顺路送我去火车站的计划。反应如此大令我印象深刻,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可能是有次我的北京朋友趁我去上厕所,偷偷取消了我点的豆汁。

这次终于见到活着吃了这菜还说好吃的南方朋友了,@钟螺 跟我讲这菜就是“爆炸性的发酵鲜”,“鲜疯了”,“喜欢蓝纹奶酪的估计能理解”,下饭配粥无敌,她认为其中臭苋菜梗是这三臭中最炫的。另一个朋友描述自己被带去绍兴吃这菜,“一口卡在了梗上,那个汁水一吸——”,画面感让整个群的人都叫出了声。

我被这一堆堆描述词轰炸得心痒难耐。

其实我有个秘密属性是“世界上没有我不吃的食物”,这可是有故事的。当年待的工作团队有个独家小传统,谁迟到或犯了啥不大不小的错,就去休息间拿一条味道可怕的甘草糖吃了作为处罚。我第一天去不知道情况,leader坏笑着递给我一条糖,啥都没解释就走了。

一周后leader问谁把休息室里甘草糖都丢了,我面露惶恐之色:是我全吃了,那不是免费畅吃小零食吗。

后来整个团队的人都忍不住轮番挑战我的味觉系统,我因此还爱上了诸如白花蛇草水之类的怪饮料,一个夏天喝了快两箱。

钟螺一听立刻宣布我有望解锁蒸三臭(但是上海地区的有一定改良,最好去绍兴吃)。受此鼓励,正好最近有个晚饭时间我家属也有空,就先去找了个据说最接近正宗版本的绍兴馆子过去吃了。为什么一定要拉个人呢,我还是谨慎的,挑战一切风险食品有第三方陪护更好,除了方便拍照,还可以做安全评估以及陪护送医。

结果菜还没端上来,坐在下风口的我就闻到了厕所味。这家确实做了点改良,把臭冬瓜换成了毛豆,其实只能算蒸双臭(图1)。

应群友要求,我分别点评了三样的杀伤力。凑数的臭毛豆完全不是个事可以无视,蒸的臭豆腐大概是我吃过的最臭的一种,相比一切油炸臭豆腐可以说根本没有臭味,螺蛳粉的酸笋甚至比较小清新。我终于理解了为啥钟螺说臭豆腐拌面和屎拌面差不多,筷子一搅软烂糊成一团。

但我永远忘不了臭苋菜杆子口里爆浆那一刻,菜杆子老的其实不算最可怕,就是嚼甘蔗一般汁水吸净后就剩下渣吐出去就行了,嫩杆子没有让人后悔犹豫的机会,入口即化,无法撤销,只能讨一碗米饭赶紧糊弄下去,怪不得说这菜相当下饭。

家属作为一个江浙人在旁边,这菜一筷子没碰,要了一条红烧鱼蒙头拼命吃,还给我科普了另一个江浙名菜叫东阳蛋,就是童子尿煮蛋。我坚定地说这个绝对不行,属于文化糟粕了,应该被破四旧扫进垃圾桶。我其实同意迈克尔波伦,接受发酵食品的臭是一种文化认同训练,人可以被一点点训练去适应接受这种食物(但是童子尿煮鸡蛋可不属于发酵食物! )。心里默默留个心眼,以后收到什么奇怪的特产鸡蛋,都先让家属吃一个我再决定要不要吃。

最后这一大盘三臭给我吃了大半(图2),被婉转劝阻说过夜就不好吃了不可以带回家(我懂,其实是冰箱留下这味就不能再用了)。我拍拍肚子站起来总结说:这菜偏咸鲜口,很下饭。家属终于说了出来:屎也是咸的,你知道吗(等等这知识是哪里来的!)。

比较可怕的是吃完这道菜以后的12小时。我的重大失策是忘记带超强力漱口水出门了,普普通通刷个牙根本没有用,牙膏味混着蒸三臭的味飘在空中实在太奇妙了,感觉整个人都脏了,几个小时后走在路上打的嗝都还有内味儿。钟螺跟我说第二天都还会反味,果如其然,早起时我嗷一声跳起来又去刷牙了,甚至能感觉发酵菌群正在我体内试图找住下来的地方。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