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人點了金主文?有点小暗黑。
第一次见他时他十八岁,对着满园的蔷薇出神,觥筹交错之间,好像并不实际存在的幻影。
但他又是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宝贝,初出茅芦就被安排在政商名流云集的晚宴里……我走上前,取过他手上的酒浇在草地。他奇异地看着我,一块纯洁无瑕的白玉,完全不知此地人私下有多少肮脏手段。
我告诉他,酒里是让人出丑的泻药。拙劣的谎言惹他发笑,一笑起来仿佛射灯下的钻石,明媚地令场中一切都暗淡了下去。
我开始追求他,没有名车和珠宝,只有自己摘来的玫瑰与电影票。当然,好资源肯定不会少,以他的资质,展露头角不过是探囊取物。很快地圈里无人不知我与他热恋,甚至互许终身,我以为这样的高调能保护他……只可惜,太闪耀的珍宝从来都是虎狼环伺,受人觊觎。
在我和他情至浓烈的一年,他被人设计,经历了无比黑暗的一夜。事后哪怕我告诉他,我一点不在乎,也让那些人尝到了代价,他还是几乎破碎。为此,我弄来了那夜的录像,看见他是如何像一片脆弱的花瓣被人轮番蹂躏,直到失去反抗能力。那些画面从此根植我脑中,挥之不去。我开始回避与他见面,甚至要求他在亲密之前把自己弄干净。我对他逐渐萌生的伤心痛恨视而不见,在床上也变得冷酷粗鲁。
再之后,我的身边有了别人。
他没有吵闹,从我的生活中消失。直到某一日我突然想极了他的滋味,闯进他的住处,命他履行职责。他缓缓褪去衣服,身上爱痕未消,讽刺地看着我。我却视若无睹,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像一头原始的兽类。
他似乎不能明白,水银般的瞳仁一片茫然。我一面机械地顶着他,一面冷笑:我说过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他在录像中都不曾跌下的眼泪,那一天浸湿了我的西装。
那日后他仿佛被剥去半个魂,从锋利的钻石变成柔和的贝母。不拍戏的时候,永远乖乖守在宅中,任我索求,我带人回去,他也从不置喙。如此软弱的他仍旧美得惊心动魄,我想若他一直如此,我依然会信守那个终生的约定。
那一天,我在和煦的阳光中醒来,对上他琥珀色的双眼。昨晚和我玩乐的小情儿不见踪影,手腕被铐在床头,冷硬的枪管抵在胸前。时间已过正午,我的保镳、下属、秘书、满屋子守卫,竟无一人觉察,我无奈地笑了:看来你为今天......付出了不少代价。他也笑,却不再是当年的颜色。我又问: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他淡淡摩挲着枪:你的医生,已经签立一份你有自杀倾向的证明,而你的律师伪造了股份转赠书,会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公告,届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是了,我想起来,我那几个叔侄兄弟,也是无一不好美色,甚至喜欢有福同享......他想必是真吃足了苦头,且来日也不能逃脱。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那么你该动手了。他对着枪口吹了口气,看着窗外艳阳,发了很久的呆。最后他闭上眼睛,与我相拥:
我做下这许多事......是因为除了这些,我不知自己要什么。但事到如今,我突然又觉得没意思。
冰冷的金属抵上我的后心,他没有道别,无声扣下了板机。
可惜他没能与我同归于尽。我推开震惊的他,轻轻缴下那支撞针失灵的枪。反手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把,轰断锁链,推开窗口,将两把枪一道远远扔了出去。
我告诉他: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也是这样好的阳光。
我一眼就爱上你,可我心中一直有种恐惧,你锋利如刀刃,迷人又危险......我总有预感,你将不再满足于从我身上获得,会反过来掌控我。
我只能先打碎你,找人作贱你,但你比我想像的坚硬......一次、两次、无数次,我都没能拔干净你身上的刺,你我还是走到了今天。但今天我很高兴——我终于能教会你,哪怕付出一切,抛弃尊严,你也不可能真正反制我。我所求不多,只要你永永远远,一心一意,做我掌中的宝贝......那怕是一块脏污碎玉,我也不会嫌弃。
他一言不发,眼睛全然灰败,再无一丝锋芒,经历五年打磨,他终于成了我最完美的艺术品。我抚摸他额头:股份可以给你,我们也可以结婚,之后你我之间,也不会再有别人。他面无表情任我摆布,我只当他是默认,迫不及待埋进了这朵零落成泥的蔷薇里。
事后他疲倦睡去,我心满意足地下楼,为他冲了一杯牛奶,回来时房间空无一人,只有轻软的窗帘扬起,在阳光里温柔地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