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海滩上把自己划伤了，那夜月亮大得悚然，像具骨白的雪山，凑近了才迟迟发觉山顶堆满了骸体。我非常害怕，却又无处可逃，毕竟遍地都是扎人的光。那时流了很多血，脐带般捆住脚踝，一路拖扯将我暴力送回母体。那一瞬回到了中学无数次在礼拜时低头念amen的瞬间，大家都在忏悔罪，感恩爱，只有我在想如果可以好希望下次诞生的不要再是我，如果可以好希望再也不要遇见这样的月亮。中学最后一次唱hymn是在礼堂，喜欢的女生站在我前面，马尾像一束慈悲却永远不会照向我的光，有的只是骇人的泪意和闷热的阵痛。我只好拍手，像过去的五年那样，对着告.解.室空空的椅子，对着塞林格，对着镜子里阴郁难看的面孔高唱，shine on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