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从前有座山,山顶有座庙,庙里住着一个鸦系老宅男此人名为维云斯,真身是条长生种羽蛇,体型大到能盖满整座山头,通体五彩斑斓的黑,化成人形头发也是乌黑顺滑,束成一只长辫搭在侧肩非常具有标志性。此人独居万年雪山山顶,居所曾是一座问不出由来的破庙,久无人居破败不堪,那年维云斯正四处游历寻找隐居处,出于没有第二人知晓的缘由偏偏相中了这块山头,登上山顶看到破庙更觉省事,随便掐了个决把庙里里外外修葺一新,美滋滋过上了无人在意不问世事的好日子。
维云斯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真要问起来时间还得往前拨个几百年:正是江湖太平的盛世,一派阵法术士门还没遭邪魔围剿近乎被满门屠尽,维云斯有天分被老师尊选中收入门下,也踏踏实实修了几十年。这几十年来,维云斯除了被斩首的老师尊唯一的人脉是个混血种小师弟,据说这小师弟从看到维云斯的第一眼就认出他不是人,这不巧了吗他也不是!维云斯当时还年少轻狂桀骜不驯,在整门中风评极差,是公认的极极难相处;作为全门派上上下下唯二知道维云斯秘密的人,小师弟——名流星飞不顾外界质疑依然对其抱有天然好感,维云斯练功他坐树杈上眼巴巴看着,维云斯扫地他拎着盒饭找维云斯探讨功法,纵维云斯挑剔,可面对这位聊起天除了功法就是秘籍的武痴也无法多说什么,两人熟络起来倒也是必然。
后来的故事称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长期遭受打压的邪修一道蓄意谋反,一夜之间能数出名字的正道门派被屠了近乎一半,他们阵法一派虽然不是第一夜就猝不及防打出gg的倒霉鬼,但正邪两道的大战持续打了百年,他们也终究没能免去灭门的宿命。待两头打得都不剩多少精锐能填到前线的那一日这场大战才算是勉强结束,维云斯困顿久了,从开始到最后他能活下来本就不易,等江湖终于重归宁静反倒无事可干。某日,出于随手相助的机缘,他想起曾经拜师学徒时,某个扫净门前落花落叶,和小师弟一起坐在台阶上边吃盒饭边畅聊未来的午后。流星飞是混血种,半走兽半水产,如此不伦不类的搭配下真身小小一只,看着竟没有十分猎奇,甚至有点讨喜,他拜师学法术,目标简单纯粹,带着高傲的野心,就是要在江湖上混出名堂,要“无人不知晓”;至于维云斯,他从来不谈空泛的梦想——是不想还是不知?流星飞把话题抛给他,他不答,幸亏流星飞也不是特别在意他的答案,一人就能絮叨半天。
而事到如今,他便想:长生不死实在无趣,活那么久有什么意义?活着的终极目的,可能是不断提高生活质量吧。要怎么才能活的舒心,不枉涉过俗尘一趟呢?
……
答曰:有钱。
继拜师学艺、修仙打仗后,维云斯终于进入人生的第三阶段:拜入官府。影部——俗称帝王权下的狗腿子,正邪大战之前最为修仙者所唾弃的职业,幸亏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让原本时尚单品的修仙者人数锐减,事到如今已不剩几个,再过上十年百年可能魔啊仙啊之类的玩意都会变成吓唬小孩的神话,这让他的考公之路很顺畅,毕竟论武艺他不输,论杀人他更没少杀,但问题出在江湖沉寂,影部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小,不停裁员也就算了,居然俸禄也越裁越少!本来这行是出了名的赚,但维云斯加入之后居然越来越缩水。
维云斯干这行干了又是几十年,就在它的薪水快低过当江湖暗杀者时——令人意想不到地,流星飞此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在那个入眼皆是血色、大火连绵焚尽山头的夜晚,维云斯作为首席闭门弟子应战,消耗战让他体力不支,本来以为就要这么死了——直到第二天睁开眼睛,曾经热闹的宗门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他漫无目的逛了一圈,打探不出丝毫活人的气息,甚至连株草木都没活头;维云斯不知道该去哪,没有任何强烈的愿望,就这样空落落地在山脚打坐,直到路过的不知哪个门派的残党拉他去打仗。临行前,维云斯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冲着挂在宗门前老师尊的脑袋磕了三个响头,接着便走了,三万四千级台阶,一次都没有回头。
实话说,不是马后炮哈,维云斯的确从来没觉得流星飞是死了,但也同样没有他的消息。这次重逢,还是流星飞先打听到维云斯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找了份工打,听到维云斯活着流星飞先是高兴得乱蹦,而听到后半句“找了份工打”他马上笑不出来了,不停拍手,一句“屈才啊!怎么会去官府”让他来来回回说了十几遍,流星飞原地踱步,短短几分钟内便下了决策;另外二人回到客栈时没找到流星飞,只找到一张纸条,我急,我先走了,地址在XXXXXXXXXXX,三日后会合!
流星飞着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太想见维云斯,恨不得日夜兼程飞过去,却又知道拉上与维云斯并不相识的另外两个队友这样艰苦地赶路过去不太妥当,所以自己先上路。维云斯买菜回家,只见一白毛男子抱着自己的佩剑在门口睡得香甜,睡相并不优雅,四周也没布结界,整体来说可以用心大二字形容。
维云斯先进门,把菜安置好,接着才重新出门,附身,拍一拍流星飞的脸:醒醒别睡了。没想到流星飞靠着墙角居然也睡得十分安稳,叫他起床还摆出一副没睡够不想起再睡会儿的态度,与当年共同修炼时赖床的态度一模一样丝毫未变,先是闭着眼睛哼唧两声表示好了知道等会马上起,实则为缓兵之计,为的只是多睡一会,维云斯无语了,他确实有一百种法子叫流星飞清醒,但此时此刻,故人相逢,他也不免生出几分柔和,随手掐了个决,把流星飞抬到自己屋里睡。
流星飞一睡不起,又是好几个时辰,维云斯饭都吃完了他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只能把这人抬到地铺,自己睡回床榻。
……
第二天维云斯是被惊醒的。
久违的杀意,来者不善且武功高强,隐藏气息竟叫他都没有察觉,只是那一丝丝泄露出来的杀意,瞬间便触动了维云斯。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纯粹的杀意了。
维云斯电光火石间从床榻上翻身跃起,闪到一侧,还没等定睛看仔细,对方的剑锋不依不饶缠过来又是几式,干脆利落,招招毒辣,随便一个不小心都会毙命,维云斯今天还要工作本来就烦,此时此刻的也不想问缘由了,带着泄愤的意思回击过去,二人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你来我往带着杀意斗了两个回合,突然一声:
我靠!你们在干什么?!
两边动作一滞,皆是不约而同乱了一拍,招式偏差几分,擦过彼此的衣角钉在墙上。
房子震了两震。维云斯彻底清醒,突然意识到什么,接着咬牙切齿:这特么我的房子!!
流星飞醒了,打算对两头进行教育。
白色长发的男子规规矩矩跪坐在流星飞身侧,维云斯没好气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流星飞正酝酿问题,一粉毛男子气喘吁吁闯进维云斯家门:剑圣——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地上的白色长发男子答:队长有危险。
粉毛男子一愣,看向流星飞。流星飞抢问:啊?我有什么危险?
白色长发男子铿锵有力道:被影部暗卫绑架。
流星飞也是一愣。一旁的维云斯反倒是气笑了:特么我绑架他能让他放开手脚抱着自己的佩剑睡觉?
白色长发男子看向维云斯,沉着道:影部暗卫心思深沉,手段阴险,难保不是用了什么阴招。
维云斯想反驳回去,话到嘴边却也噎住。额,虽然但是,他说的也都是事实,没法喷。
流星飞回过神来,看了看剑圣又看了看维云斯,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他是影部暗卫?
维云斯强答,三言两语便解释了来由,原来二人曾因工作需求结仇,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并不多谈。粉毛男子最开始还有些云里雾里,坐在流星飞身侧,听完这番话仔细回忆了一番:影部暗卫?剑圣?哦,说起来……说起这影部暗卫最后的黄金期,那时正邪大战刚刚结束,朝廷本就忌惮过于膨胀的江湖势力,曾派这只见不得人的暗部势力趁两方都精疲力竭之际去清算那些对朝廷有危害的江湖人士,据说两边的暗斗斗以其中一役最为出名,黑白双煞,华山之巅,斗了整整五天五夜也没分出胜负,且最恐怖的是据说他们交战的那方圆几十里无一活物。从此朝廷的小心思被搬上台面,两边冲突更为剧烈……
粉毛男子看了看剑圣,又看了看维云斯,一时间也有些汗流浃背。他扯了扯流星飞的袖子,却被对方理解为紧张,于是用“放轻松”的表情拍了拍时差的肩膀,直截了当道:唉,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大家都是性情中人,小摩擦小磕碰肯定都会有的,今天全是误会!今天来找维佬你不仅是为了叙旧,事已至此,我还有还有一事想跟你商量。本来没想这么早说,不过现在时机一到,此时不说更待何时!维佬,你远离江湖这么久,知不知道仙术杯?
维云斯摇头:上哪知道去。
流星飞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赛制与由来,总之就是比武大会!现在的江湖上能叫出名字的元老大师都有坐镇呢,你在这里给什么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影部暗卫打工呀实在是屈才,(时差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次赛制是团队赛,给你介绍下我的队友,(时差再次扯了扯他的袖子)额剑圣你们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时差,也是魔种。若能夺冠,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一举成名天下知不是问题!
维云斯嘴角一抽。没想到在这个魔种本就不富裕的年代,流星飞还能凑齐俩人跟他一起组队,如何评价?实在是强运。
他呷一口茶,还有些犹豫,这些确实他都不感兴趣。
流星飞说累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过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我记得还有奖金?黄金几万两,实在是血本,够得上普通人半辈子伙食……
维云斯决定了:去。你们出门等着吧,我收拾收拾行李,过会就来。
流星飞笑嘻嘻,就知道你会同意,那我们出门等你……哦对了时差你刚才一直扯我袖子怎么了?
时差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通流转,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嗯……大飞老师,一会我私下同你说……
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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