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华边疆行##曼行国道##微博旅行家# 蒙曼的旅行日志 5月25日
5月25日,从澜沧县景迈山到孟连县,120公里,雨。
早晨从景迈大山下来,大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盯着向导车的尾灯小心前行,忽然之间,哗的一下,大幕拉开,我们仿佛冲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围墙,从雾里一跃进到了雨里。在老家,我们常说十里不同天,这里简直是十米不同天,总让人产生一惊一乍的惊艳感。
比自然风光更惊艳的是这里多彩的民族文化。中午时分,雨过天晴,我们正好赶到老达堡村,一个快乐的拉祜村寨。快乐拉祜是一首动听的流行歌曲,它的作者李娜倮正是老达保村人。李娜倮这个名字不那么通俗易懂,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是拉祜族传统的一种起名方式,生下男孩,就叫拉某,生下女儿,就叫娜某。那么,这个某究竟是什么呢?拉祜族的习惯是按属相来,比如李娜倮吧,她是女孩,生在龙年,而龙的拉祜语叫法是倮,所以,她就叫李娜倮。以此类推,我生在1975年初,属相算是虎尾巴,虎在拉祜语里叫做拉,这样说来,我的拉祜名字应该就叫蒙娜拉,让人先想到易卜生的小说玩偶之家,又想到鲁迅先生的著名杂文娜拉走后怎样,无论如何,都带着颇为鲜明的女性主义色彩,像是个不怎么好欺负的母老虎。
拉是老虎,而祜则是指火烤食物,拉祜合起来,不就是烤老虎肉吗?有道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拉祜人民倒好,干脆要烤老虎肉吃,真不愧是氐羌民族的后裔,无论迁徙到哪里,血液里都奔腾着游牧民族的壮志豪情。
今天的拉祜族当然已经不再上山打老虎,他们的豪情也就转化成了艺术激情。下午两点,老达保村村民艺术团的演出开始了。二十位平均年龄不小于五十岁的大哥大姐身着民族盛装闪亮登场,他们时而背着吉他唱歌,时而吹着芦笙跳舞,时而又两手空空,来上一段无伴奏合唱。他们还在唱那首脍炙人口的阿哥阿妹情意长,他们又不止唱阿哥阿妹情意长。谁说少数民族必须是我们想象的那个样子呢?他们已经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如此古朴,而又如此时尚,真是一群快乐的拉祜!
离开老达保村,又是大雨如注。幸好,我们下午的目的地不是户外,而是孟连县的宣抚司署,相当于内地的县衙。傣语的孟是坝子,连是寻找,合起来说,就是寻找到的好地方。只看这个县名,我们就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一段民族的迁徙史。当年,忽必烈率领大军南征云南,正逢德宏的老傣王病逝,年轻一代兄弟阋墙。内外交困中,一部分傣族人南迁到了孟连,在这儿重新建立了家园。明朝永乐年间,孟连第三代傣王刀派送到北京进贡大象,被永乐皇帝任命为从六品的孟连长官司。到清朝康熙年间,第十六代傣王又到北京敬献大象,被康熙皇帝任命为正四品的孟连宣抚司,就这样,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孟连宣抚司作为归顺中央的地方土司,存在了五百多年。我们参观的土司衙门是清朝修建的,主体建筑议事厅有上下两层,上层是和天安门一样的歇山式大屋顶,下层则是西南少数民族经典的干栏式建筑。各族人民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不就体现在这一木一石,点滴之间吗?
这一路,我都听见接待我们的人说,你们们是贵人,把今年这里最缺的雨水带来了。我当然知道人家是客气,但还是忍不住欢喜。孟连县农业的四大支柱是茶叶,橡胶,甘蔗和咖啡,哪一个不需要雨水灌溉呢?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我们曼行国道219团队祈祷着沿途风调雨顺,也期盼着能把所有的新朋友变成老相识。
夜晚,孟连的风雨桥灯火辉煌,桥边的咖啡厅生意兴隆。喝一杯咖啡醒醒脑,回来赶紧写日志,明早,我们继续出发。@道中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