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广
*重生梗(6)
广:“几个月了?”
董奉:“刚怀的。”
床上的张邈慈祥地抚摸着平坦的肚皮。
广看了眼董奉,挑眉:欺君之罪?
他面不改色,还笑着,替张邈盖好被子,“陛下可要好好体谅,他身子不好。”
广按住他的手,“怀的什么妖怪?”
董奉:“吞了一颗珍珠,喝了泻药就能好。”
广轻笑:“原来是个蚌精。”
大半夜,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如果不是……
她拍了拍张邈的手,“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人还没站起来,手被人拉住。
广愣了一下,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手心温热,握住她的手腕,“来都来了……”
董奉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月凉如水,曾经他的手是冰凉的。
她那时候可嫌弃了,知道他怕冷,还往他衣领子里塞石头,冰凉。
看他跳起来往她身上蹭,她又大笑。
可后来他一冷,她就握住他的手,帮他暖。
像终年不化的冰,再怎么哈气摩擦,也暖不起来。
他还在那边说风凉话,说他细皮嫩肉,再搓下去皮就要破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翻了一个白眼,又找来汤婆子给他捧着。
广记得,有一次她刚好碰上他发热,浑身滚烫,热了一头汗,还说冷。
她刚打完仗换了衣服,月色很浅,屋内是久久不散的药草香。
她坐在他床边,他伸出手抓她。
苍白的手,骨节凸起,筋脉毕现,几乎只剩下一层皮肉,硌人。
她握在手中,又摸了摸他的头,很烫。
她摸了摸怀里的药,是隐鸢阁炼的仙药,治百病,她喂到他唇边,不张嘴,气得她想掰开来。
但还是选择了温柔的方法,含在齿间,吻上他的唇。
唇瓣干涩,她用舌尖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一触即离,下一秒他环住她的腰,就往她怀里钻,嘴里还说着冷啊热啊的。
看着一把瘦骨头,劲儿却大得很。
也可能是刚打完仗,她累得厉害。
索性就这样睡一觉。
还是这个人,还是这只手。
握着她的手腕,是在留她。
她有些心软,对这个人,总是容易心软的。
多年前是,多年后也是。
但现在,广想到……
她慢慢把手抽出来,“早点休息。”
面前的人愣了一下,抿着唇,又哂笑一声,随即收回手。
躺在床上语气随意:“那就恭送陛下了。”
广叹了口气,又气了。
下次再哄吧。
……
张邈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第二天睁眼,把身边的侍从吓了一跳,“公子,你的眼睛……”
张邈看了眼铜镜,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直接拿出胡粉遮掩。
他每天也是有事要做的,例如这个点去给她磨墨。
呵,怎么不让自己新宠磨?
心疼呗。
可怜他张孟卓前世今生都是磨东西的命。
外面下着小雨,张邈撑着伞走向书房。
雨水滴在伞面上,滴滴答答的闷声,像哭泣。
远远的,在宫道上看到三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人穿着一袭玄金,脸色比秋雨还要寒凉。
又是孙权。
张邈已经撞见过几次了,是不是来得太勤了。
张邈眉梢微微蹙起,很客气地行礼而后绕道。
但那人直接就是来找他的。
“留步。”孙权站在伞下,在张邈擦肩的时候出声。
现如今的张邈自然是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只好停在原地。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在张邈脸上扫过,雨声滴答,漫长的寂静之后,孙权出声:“张邈。”
张邈握伞的手猛然一收,神色却是未变,连语气都没有一丝波澜,“吴侯,在下名张卓,张邈是在下的长辈。”
他目光扫过孙权的腰间,配了一把剑,像是孙氏祖传六把中的一把,当年见他还是六把剑一个不落的别着,他侧过头和她说这件事,她连忙捂住他的嘴,说小孩子喜欢就带着呗。
那时他不把他当回事,现如今已经成这样子了。
孙权像是没听到,只是自顾自地说,声音融在雨水中,似叹气,而张邈离得近,刚好听到了——“她用在了你身上吗……”
什么?
张邈这次抬头了,他张了张嘴,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卓,过来。”
张邈站在原地,等了两秒才回过神是在喊他。
不好意思,真没听习惯。
而赶来的人已经把他拉了过去。
站定后张邈抬眼看过去,刚好对上孙权那双冰冷的眸。
似咬定猎物的虎,看破一切般。
“吴侯,小卓年纪小,说了些冒犯到你的话不要放心上。”她长袖微微伸出,繁复纹样沾了些许的雨水,明显深了一块。
张邈尽收眼底,站在她身后撑着伞,伞柄轻轻转动。
是赶过来的吗?
打死别人呢,张邈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从她嘴里听到,“年纪小”这三个字,还是在以前被他当成孩子看的孙权面前。
不过,有人要心里难受咯~
果然,张邈看向孙权,那双如玉如翡的眸子,出现了裂缝。
更何况,是已经看破他身份了。
“呵。”孙权靠近她,曾经只到她肩膀处的少年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光是靠近,就带着某种压迫感。
但她也不差,气定神闲。
和她比起来,他到底是嫩了点。
哦,现在的张邈比他还嫩。
“你先下去,我和吴侯有话说。”她开口,张邈听话地退下。
临走到拐口,他回头看去,雨线成幕,那人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又被她甩开,少年心事藏到如今,以为自己能站在和她一样的高度,却还是不够。
张邈庆幸她没有这么甩开过他,下一秒又看到那人猛然捧着她的脸低下了头。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