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了周末的加班，去山里走了十几公里。山在波兰的南部，山里有个深湖叫“海洋之眼”，山的另一边是我还未曾到过的斯洛伐克。

清晨，大巴车换小巴车，在山间穿梭，道旁的树直挺挺的，阳光下树皮泛白，粗剌剌的，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着的样子，像极了我工作日的浮躁心情。

下了车往山里走，路又宽又阔，但我的呼吸越发变得有存在感，心脏怦怦地跳，我真真切切地活着，奢侈地呼吸着。我考虑不了其他的，很饿，相机很重，阳光刺眼是远处山间的积雪眼神炙热。

就这么走了八公里，我开始和海的眼睛对视。我凝望深湖，它无动于衷。沿着湖艰难地走一圈，穿过高山上雪水汇成的暴戾瀑布和可爱溪流，我没有什么远处的烦恼，我只在乎冰凉的湖水，嫩绿的蕨类，尚未消融的积雪和突如其来的乌云。湖里的鱼永远不会去比较去羡慕去嫉妒波罗的海里的鱼，我不如它们。

我又一次凝望深湖，它无动于衷。我没有时间坐在湖边喝冰啤酒，我要在下午两点开始下山，我明天就要离开克拉科夫，我甚至在六月就会离开波兰。是的，我是我自己生活的旁观者，反复琢磨，却一无所获。此刻，山不说话，水不说话，风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FlixBus司机放着一些过时的欧美流行乐，高速公路周围是低矮起伏的山丘，褚红色高屋顶的房子证明这里是波兰，不是不久前去过的瑞士也不是已经落了层浮灰的记忆中的苏格兰高地。但一样的结局早就写明，注定是要说再见的，幸运的是这回我已经酝酿好了说再见的心情，毕竟我见过了海的眼睛。它告诉我的一切，我都悄悄地告诉了拉我下山的那两匹漂亮的枣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