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原始场景会如此充满创伤?
不愉快的开场就像是一种命运的预示,原初场景(创伤)的不断重复正是精神分析学论及主体成长时的一个基本主题,而法国的精神分析运动就是这个主题活生生的见证。
“重复的自动性”(automatisme de repetition,repetition automatism)乃是拉康对弗洛伊德的“重复强迫”(Wiederholungszwang)概念的“意译”,说的是被压抑的创伤性经验总是以语言的方式在主体的无意识中自发地、偶然地闪现,它总想、也只能在语言中并借助语言来表达自身,所以拉康说重复的自动机制的基础就存在于意指链的“坚持”(insistance)之中。
当我对你说“我爱你”的时候,你之所以被爱看似是因为你的某些特质——比如你的美貌、你的气质甚至你生气时撅起小嘴的样子——使你显得可爱、值得我爱,而实际上,这些特质之所以可爱和值得我爱,是因为它们满足了我的力比多投注,是因为我在那些特质中看到了自己的理想形象,或则是因为那些特质可填补我的欠缺与匮乏,也就是说,在这个情境中,“你”并不是作为一个被爱的主体甚或被爱的对象而在场,“你”只是居于了一个参照的位置,是我在这个位置所欲望的东西的一个代理或傀儡,以精神分析学的理论说,我在这里爱的始终只是我自己,爱总是自恋性的。
在欲望满足的失败中,主体一次又一次遭遇到自身的残余性,同时一次又一次在他者的欲望中、在对他者欲望的欲望中把自己渣滓化:“在你的眼中,我不过是人渣”,因为我在你的眼中看到自己就是人渣。
为人的欲望乃是他者的欲望。比如我们总是欲望着他者欲望的东西,我们总是欲望成为他者的欲望对象,我们总是以他者的欲望来规定自己的欲望,总之,我们的欲望并非我们自己的,而是在他者中且通过他者被结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