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某协搞得令人绷不住的兵道猴戏,很想聊聊体育,武术本身是一种体育,二者的发展有很多相通之处。
体育首先是一种天然存在于民间土壤的一种自发行为,也就是说,它其实是不需要“指导”的。我们常见的宏观逻辑,甚至大多数商业逻辑,都没有办法去所谓的帮助提高体育水平。能提高体育的只有一个主要元素——那就是玩儿体育的人。他们的热情,他们自发对技艺的钻研和提高,他们之间的交流和互动,他们的组织和比赛……这都是人群基于人之间最本质的关系,来具体实现的。
自组织体育兴盛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产生商业行为。我成长的时代,我所在的那个西北小县城足球氛围浓郁,从学校一级,到县一级,每一年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自组织比赛。球队需要自发解决赞助问题,从大的报名费,球衣,交通,到小的饮用水……除了过新过弱的球队,大多数球队都能自发解决这个费用问题。这种模式发展到一定规模,就是广东村镇的篮球野球联赛。
今天海保持的比较好的民间体育形式,就是北方的社火,南方的龙舟斗狮,都是这样半民间,半商业的存的。它依托于相对稳定的民众社群,在散装移民扎堆的一线城市不太搞得起来,但城市有自己新的组织形式——亚文化社区。弓箭,兵击,自行车,越野跑……在没有“指导”这东西存在的情况下,依然被民众自发组织起来了。
这个阶段的体育,如果发展的足够稳定,积累一定的代际传递,老的爱好者慢慢退出赛场,变成了组织者,观看者,消费者……他们依然参与着,热爱着。这样已经开始进入半职业体育的孵化阶段,实际上就是所谓的某体育项目多少级梯队的雏形。
什么叫体育的基础,这就是体育的基础。人群能够形成自组织的地方,社区,校园,村镇……由下往上的生成一种体育的生活方式。
在这个基础上,在辅以良性的商业辅助,就会出现能够盈利的赛会组织,甚至影响力超出体育,扩展到国际,成为具有文化传播力的重量级项目。
就像足球,以前有种说法认为这与经济发展水平有关系?但解释不了水平高的,既有经济发展突出的欧美地区,也有经济发展水平普通的非洲和南美地区……
于是由归咎为人种,但又解释不了被日韩压制,更解释不了即便是人体对抗最激烈的格斗项目也出现了多位亚洲明星选手……
中国体育所讨论的大多数问题,其实不是体育的水平问题,而是体育的组织问题。
这个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由于特殊的历史发展,我们的社群原子化程度很高,仅仅依靠现有的民间,支撑不起规模稍大,稳定成熟的体育社群,人的流动性,社群的稳定性,社会观念的认知,包括政策层面的松绑度,都不足以支撑。
说到松绑问题,和“指导”这玩意是一回事,以前老百姓在自家园子种个菜都不行,叫一亩三分地,是不先进。想要先进就要接受“指导”。
在体育层面要接受的指导,就是举国体例,就是兵道按摩赛。
以公帑从上往下倾倒资源力求砸出一个体育成绩,是一个损耗比惊人的组织模式。其内核是把人群与体育剥离,由“体育佣兵”去代替民众去玩体育。和历史上中央王朝剥离民众的自组织和军事能力,依托马俊仁“马家军”式的阀头们去玩儿军事,最终维持一个勉强能战,但规模有限的野战集团一样,面对稍具规模的军事社群冲击,单兵还能有来有回,集群(联赛,国家队)立刻溃不成军。
我们存来不缺乏搞体育的热情,更不缺有天赋的个人,在世界范围内普及比较高,商业程度比较高的体育项目,很多体制边缘运动员,从体制里出来追求梦想,李娜,张志磊,张伟丽……都拿到了惊人的成绩。
但——
大明朝打不过鞑子,是因为缺戚继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