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快乐-写一个宝宝广陵王-
广陵王终究没能在孙策的梦里见到母亲。她松了老大一口气,毕竟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从没准备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夜里躺在临屋的床板儿上,辗转反侧,又有点难眠。隐隐约约地,心底透出点遗憾来。
母亲会是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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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确是在不务正业。
她在隐鸢阁,穿着仆从的服饰,蒙了面,持着一柄小梳子。
幼年的女儿坐在软垫上,并不会在意一个梳头婢的面容,只会觉得今日的姨姨手法真温柔,一根发丝都没有被扯到,绕一绕,挽一挽,梳出一个好可爱的包包头。
“想要什么样的发饰呀?”白君温温柔柔地问她,“小蝴蝶,还是小花花?”
“要小羽毛。”女孩子很有主见,抓了只羽毛卡子出来,“姨姨帮。”
“好。”白君别起她的碎发,“这样吗?”
“对。谢谢姨姨。”女儿点点头,然后在白君满眼的笑里扑腾着跑到门廊,迫不及待要去玩。
临关门,广回头看了一眼。
诶,屋子里空空的呢。那个姨姨去哪里了?
不过转头就把这回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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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戴了只草帽,在繁华热闹的广陵市上,在人挤人挤人的小吃街,摆了个小摊儿。
这个时间线的女儿早已把头发束起,穿戴着和逝去丈夫大差不差的一身亲王衣袍,倒是身板儿小了她老爹一截,和她更接近些。女儿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小摊,直直走过来——
“多少钱?”广陵王带着有点陌生的和气,低头挑选出一筐小食。
白君随便报了个数,广陵王随便排给她几枚钱,忽地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食往嘴里一塞。
……身后跟着的试毒人都没来得及拦。
“殿……”那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殿下的做派,有点无奈地威胁,“我要告诉傅副官。”
“蛮好吃的呀…”广陵王毫不在意,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小摊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大概是她相信直觉的缘故。
白君怜爱地看着小姑娘腮边一鼓一鼓地,笑起来:“殿下好品味。听说先广陵王当年就爱吃这一口呢。”
无人知晓她在调侃,只道是寻常农妇在邀功。然而殿下一向不在意商人们适当吆喝,甚至很是鼓励,大手一挥:“那多买几盒,回去给大家分着尝尝。”
她那不为人知的妈妈像每一个纵容小孩的母亲一样答应下来:“好,多装几盒。”
于是点心盒子被塞得鼓鼓囊囊,怕她吃不够还想要,又被包得严严实实,怕她不小心会弄撒。
广陵王快乐逛街,逛了一圈,傅融来接她:“听说你又随便乱吃东西了?”
“谁说的,”她狡辩,“我没有。”
既提起,广陵王便朝远处的小摊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奇怪,那人呢?这么早就收摊了?”
傅融莫名其妙:“卖光了自然会收摊的,哪个打工人不想回家躺着。”
广陵王慢吞吞地哦一声,也不再放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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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盘算着,下一程该去哪里呢?
她走在雒阳的街上,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人人自危,官兵乱闯。绣衣楼各个据点火光冲天,雒阳根基尽数摧毁。
小姑娘肯定挺难过的吧。她想。站在最湍急的路口,见女儿浑身浴血地从一个马车上跳下来,回头和车里的人郑重行过一礼。
哦,大约是什么救命恩人。白君揣着袖子,装作是个路人,跟着人流向女儿的方向移动。女孩子急起来有点冒失,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白君拖着长调,哎哟一声。
女儿被左君养得真好,这个时候了,还知道驻足向一个陌生人道句歉。她站直了身体,从兜里摸出一个手帕。
白君说,孩子,擦擦。
又是汗又是血,头发乱七八糟,眼圈还是红红的,哎哟,她可怜的小女儿。
广陵王愣了一下,终于,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样漂亮的小狐狸眼睛,和她哥哥真像。白君想,老娘的基因真牛逼。
广陵王接过帕子,道了句谢。白君想,冷淡强硬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她们擦肩而过,广陵王头也不回地奔跑,她的母亲停驻在原地,凝视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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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的傩比儿子用得好些,掌控要更方便些。因此,即便身体不好,却还是走走停停,见过女儿很多年。
很多年。
像普通的广陵人一样给广陵王撑过伞,像最平凡的王府侍女一样叫广陵王起过床,像最忠实的蛾使密探一样,蒙着面接应她重伤的小女儿,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说没事了,没事了。
广陵王总是很忙,她太忙了,记不住每一个擦肩而过之人的面容,也不会细看每一个身后之人的长相。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女帝登基前不久,劳心劳神,疲惫万分,任由身后的侍女替她高高束发,戴上沉重的冠冕。
殿门有吱呀作响的动静,旋即是不远处侍女行礼的声音——
周公子。
女帝动了动脖子,面朝门口喊了一句——是兄长吗?
周瑜走进来,和她一样憔悴,和她一样疲惫。兄妹俩对视一眼,扑哧一声,都在笑话对方。他随意瞥了一眼远去的侍女背影,先是不以为意,然后忽地大惊。
妹妹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周瑜追出去,庭中再不见那侍女背影。紧接着妹妹跟出来,问他手抖什么?
周瑜摇头:“看错了。刚刚过去那个人,背影特别像……”
“刺客?”
“……母亲。”
“…”广陵王静了一瞬,“喔,那人呢?”
“不见了。”
她弯一弯眼睛,不似兄长那般失落:“我倒是知道,世间奇事多的是。”
周瑜:“所以?”
“所以,未必是看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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