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一蓬萊 24-06-03 20:43

1948年1月5日 当代报(晚刊)
特写:新年在杭州

三十六年算是度过了,三十七年接踵而至。到今天,已是过四天,新年——该是怎样令人兴奋的事儿,所谓除旧布新,现在是时候了。
新年到杭州,表面是显露了新的气象,只要看街上的行人多了,西子湖是游客多了,火车站上的旅客多了,商店大减价的叫声多了,悬挂国旗的也多了,什么都与平时有点儿两样;在这里看不出贫穷,但是在这个年头,真的与贫穷绝了缘吗?这倒很难说,在杭州只可以说是没有掀然大波,姿态上是强作平静而已!
与长一辈的人谈谈,常常陷于没话可说的地步。年轻人的热情燃不起年长者的心情,他们不是叹息,便是懊丧。心里的苦处在过去,在现在,一样地没处发泄,压榨的心胸都痛了。他们对国家的命运怀着不安,胜(剩)下的只是些不可捉摸的希望,这个可说是今日杭州人民的苦情。然而除了极少的人们而外。
度过年关,入关就是不太平,一连串的物价喊涨声,开门七件事,没有一样不使人伤脑筋,米价据说上等白米喊价一百十四万元,一般人的预测,不到废历年关,一定会出一百五十万大关,闻听之下,令人咋舌不已。普通一个家庭没有五万十万休想生火之慨。市场上虽然涨破了喉咙在惨叫,大牺牲,大减价,无线电、洋喇叭,吹唱不已,与购买力如此薄弱的大众,物质上的引诱,可燃不起他们的欲望。百货业、皮件业、吃食业,无一不涨,一双普通的皮鞋已由三四十万涨到六七十万,一条普通围巾有五六万涨到近十万,一碗面由一万五六涨到二万三千,连有些饭店所谓牺牲菜的由一万八,二万涨至二万八,一万八。其他的更无用说了,整个经济情形患了不吃,不消化的停顿状态。
省府、市府都为本市民食严重,力开米源,调节粮食为前提,眼看着更多的贫户,开放施粥厂、庇寒所,这都是为了本市治安,大家都明白“民以食为天”,在食不能如愿以偿的后面,会有更不祥的征兆。这是新年里的一件爽心乐意的消息。
劳军与出征军人安家费二件事,站在所谓后方的杭市,大有如读宋史的回照,一面歌舞升平,一面炮火连天的味儿,主持这二件事的诸公着实地努力一番,实际上的征物与电影院的宣传,想每个人民,谅不会无动于衷,机关,团体,学校都以一日节食慰劳驻军及慰劳伤兵,壮丁安家费正积极开展工作,救济难胞,更有义卖,征物,义映电影的举办,可见生活于安乐之中的人民,尚未能去除内心的隐忧,欲使后方能享太平,非如此做而不行。
杭州的穷酸苦相,用几袭狐背,灰背之类来掩饰是不可能的,虽然住在杭州的人,像似疯狂,像似豪华,一切娱乐场所日以继夜的客满,电影院像太平洋上映的《一江春水向东流》,这当然是无可讳言的好片子,只见看电影的人在铁门前挤,挤,我们不能说这是坏现象,票价虽一跳二倍,一位朋友告诉我,说他不单是看了两次,并且介绍许多朋友去看,他说很感动,因为他过去曾经历过苦难,至今还是过着张忠良前期的生活,他一个人受感动不够,极愿更多的人去反省,去领悟。这就干脆地说一句,杭州人需要刺激,刺激将麻痹不仁的心灵,行将麻木和已于麻木的人,不可说没有,这责任该不知谁当来负哩!
阳光不曾辜负辜负我们,它温暖地的照临着大地,光的表现,该是力,与热吧!但愿它照澈每个人的心,使今年有好日子过。(本报记者戈云)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