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灵澈.22
　　傍晚，完成一天训练的莫灵澈拎着饭盒从训练场里跑出来。
　　夕阳下，老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食堂边大树下，锐利分明的五官被夕阳的光切出清晰的光影交界。
　　“小狗来晚了，”杜潜岿伸手揉揉小狗脑袋，“食堂里的肉都被打光了。”
　　莫灵澈脸上兴奋的笑容一下子垮了，眼泪汪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一口……一口也没有了吗？”
　　杜潜岿坏心眼地逗小狗玩：“一口也没有了。”
　　小狗眼泪就掉下来了：“怎么就……就一口也没有了，是谁这么能吃，一口肉肉都不给小狗留鸭！”
　　要饿死了，小狗要饿死了呜呜呜！
　　杜潜岿看着小狗可怜巴巴摇摇欲坠快要馋晕过去的惨样，才若无其事地说：“没办法，小狗只能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喽。”
　　莫灵澈饿得头昏眼花，听见饭字儿都开始流口水了：“去哪里吃饭呀？有肉肉吃吗！”
　　杜潜岿捏捏小狗下巴：“不但有肉，还有很多好玩的，想不想玩？”
　　莫灵澈是小孩儿性子，一听说有吃有玩立刻什么也顾不上了，抱着老男人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就要走。
　　莫灵澈太饿了。
　　他从小总是挨饿，所以一挨饿就头昏眼花脑袋懵懵什么也想不明白，只想快点吃饭。
　　杜潜岿带他来到了一条陌生的街上。
　　这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夜市，香料在炭火中爆炸的香气混着泥泞污油隐约的臭气，挤挤攘攘的人群闹腾出鲜活的喧嚣。
　　这样的街道，莫灵澈只在电影里见过。
　　他跟着爸爸到廖家的十七年，一步也没能迈出过廖家庄院的大门。
　　看着满街的人和满街的摊位，莫灵澈本就圆圆的小狗眼睛瞪得更大了：“好……好多饭饭鸭……”
　　杜潜岿娴熟地拉着小狗的手挤进人堆里，一路走一路买。
　　炸串烤鱼烩饼丝，蛋糕果汁冰淇淋，冰镇的小海鲜，爆炒的麻辣肉。
　　莫灵澈两只手都拎不过来了，跌跌撞撞跟在男人高大的身躯后，透过人流的缝隙看见一家总在电影里看见的竹筒烤鸡蛋，急忙拽老男人的袖子：“我想吃那个蛋……”
　　可老男人却伸手拎着他来到另一家摊位前：“那个不好吃，过来给你买好吃的。”
　　莫灵澈看着眼前滋滋冒油的铁板大鸡腿。
　　他现在饿得要命，倒是不挑食，看什么都香。
　　终于把所有东西都买完，两人找了张夜市里的小桌子坐下。
　　莫灵澈都饿急眼了，吃得嗷呜嗷呜叫。
　　杜潜岿低头熟练地给小狗剥虾撕鸡腿挑鱼刺忙得不亦乐乎。
　　偏偏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杜潜岿满手是油，对莫灵澈说：“帮我把电话接了。”
　　莫灵澈一手拿着筷子往嘴里塞剥好的虾，一边掏出杜潜岿的手机打开免提。
　　薛鸻有些崩溃的焦急声音从里面传来：“长官，白鸦快不行了！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您要不要来一趟……”
　　莫灵澈心间猛地疼着颤了颤。
　　嘴里的虾不香了。
　　他有种预感，就像……就像在打靶场里那次一样……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响，医生们在抢救，还有白鸦痛苦的喘息声。
　　“告诉医生，”杜潜岿冷冷道，“如果白鸦死了，就把尸体扔进冷冻舱，趁着还没死透从他脑子里把忆抽出来找找有什么能用的信息。我还要陪小孩儿吃饭，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不用再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