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男人盖髓用金箔！——聊点Endo的历史故事（1）
500年前，牙病的主流理论是“牙虫理论”，这一理论可以追溯至古巴比伦时期（公元前3500年-公元前729年），人们认为有蠕虫样的牙虫居住在牙齿的中空结构内，通过啃咬牙齿内部结构引起牙痛。
根据这个理论，治疗方法就是牙齿外涂满蜂蜜或者啤酒面粉混合物，把虫子引诱出来。或者使用各种烟雾驱虫，譬如木炭加热天仙子的种子，患者吸入烟雾来驱虫，往往还需要配合各类驱虫咒语。
尽管现代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无稽之谈，但在当时真有研究者，如哥本哈根大学的雅各班斯（Jacobaens）撰文声称在龋坏的牙齿内发现了一条蠕虫，这条虫子被抓出来后还能在水里游动。还有医生声称使用腐臭油放到龋齿的空腔中能驱除一英寸半长的蠕虫。
而且这些治疗方法居然也是有效的，因为使用的植物种子内含有生物碱，其具有较强的麻醉镇静作用，能缓解部分疼痛。
牙虫理论是如此根深蒂固，一直到18世纪，现代牙科之父皮埃尔福歇尔（Pierre Fauchard）都无法公开否认牙虫的存在。他仔细研究了牙齿的内部结构，认为如果牙虫真的存在，那么应该不是从牙齿内部自然产生的，而是来源于外界，很可能是被污染的食物内。显微镜的发明者列文虎克（Leeuwenhoek）更是给英国皇家学会（Royal Society of London）的信中确认了牙虫的来源：被虫蛀过的奶酪。这项研究一定程度动摇了牙虫理论，但列文虎克认为疼痛的来源是蠕虫侵蚀牙齿的结果，而不是牙髓对细菌毒素的炎症反应。因此列文虎克给出了一个治疗建议，使用硫酸注入龋牙内杀死这些牙虫，并且亲测有效。
现代用1%的次氯酸钠都小心翼翼用橡皮障隔离防止冲洗液对黏膜的刺激和损伤的牙医，是想不到几百年前的前辈狂野的往患者牙里灌硫酸，还是几乎没有防护下的治疗。因硫酸治疗导致毁容的患者也偶有报道。
但是硫酸治疗是有效的，其原理是硫酸破坏了牙髓中剩余的神经组织从而减轻症状。直到19世纪末仍有医生使用硫酸治疗牙髓疾病。
除了驱虫外，这些狂野的先驱前辈也尝试过对牙齿进行外科治疗。最早牙髓治疗的证据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00年左右，考古学家在以色列北部的内盖夫沙漠发现了一个人类头骨，其中一颗牙齿内有一根长约2.5mm的青铜丝，这可能是古罗马人治疗感染牙齿的方法。
当然，拔牙也是一种方法。1687年查理阿兰（Charles Allen）撰写了第一本牙科的英文专著《牙科医生（The operator for the teeth）》，其中就提到了牙齿移植的程序：“拔除患者口内的烂牙，并从另一个可怜人的口内拔出一颗相似的健康牙齿植入到患者口内并替换他们。如果没有人牙，我会选择一种动物，其牙齿形态应该最接近患者的牙齿，可以是一只狗、羊或者狒狒。捆住动物的双腿，固定头部，通过某种适当的方法撑开它的嘴，取出牙齿和周围的牙龈，包括部分牙齿周围的颌骨，用锋利的小刀分离牙齿，保留一部分牙龈组织。然后拔除患者的牙齿后，将健康的牙齿放在拔除的位置，固定在其他牙齿之间。”兽牙也是牙。
1728年福歇尔撰写了著作《牙外科医生（Le chirurgien dentiste）》，在书中介绍了一种能治疗牙齿内疾病的方法：“钻开牙齿减压，使用肉桂油、丁香油等蘸湿的棉布放入窝洞内缓解疼痛，用小针或挖器尝试去除牙髓并开放牙齿三个月，为了消毒可以每天早晚用自己的尿液漱口，之后使用如蜡、石灰、木签、铅或金箔这类材料填充髓腔”。虽然方法很原始，但这个可以看作是根管治疗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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