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去养老院看了85岁的姑妈。深深体会到一种悲哀。
自她6年前进了养老院，每隔几个月会去看她一次，肉眼可见地觉得她在衰老。
这种衰老不仅是体格上的，更是脑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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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年轻时是幼师，后来做到园长，喜欢唱歌，会弹钢琴，有一颗童心。虽然她早年丧偶，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暮气沉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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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98年出国定居后，她一开始是两头飞，在国外的时候帮忙带孩子，国内的时候就享受和老姐妹一起跳广场舞的晚年生活。简单但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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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年纪大了，也没法再飞国外了，但子女不在身边，一个孤寡老人只能进养老院。
养老院里原本有老姐妹一起，可口罩期间，老姐妹走了，只剩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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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每次探访，都没法进养老院，怕外面的人把病毒带进来。
每次，都是我在外面，隔着养老院的大铁门，和里面的姑妈，隔着2米远在对话。
冬天瑟瑟寒风吹得我头发满天飞，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像探监。那股无从言语的悲凉从心底升起，慢慢到了喉咙口，哽咽得难受。
临走了，把手机从铁门的缝隙伸进去，给她拍张照，发给国外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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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姑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小时候父母不在的白天，她会来照顾我。
大一点，她教我粤语。
我生孩子那会，曾经帮我带过一阵子娃。
后来家庭发生变故，蕞难受的时候，身边只有她能听我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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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养老院的日子，她会自己看看书，弹弹琴。
每次去看她，和她聊，还很健谈。
可慢慢地，脑子越来越糊涂，会问为什么逝去的人不去看她，常常张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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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想象，一个子女已永居海外的老年人，在养老院里，没有人聊天，整天对着和自己一样老或者更老的人，脑子必然会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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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和不生小孩，有什么区别？
远在海外的子女，如果看到这副画面，不知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