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从小就有很多爱啊,听说刚出生都比病房里其他的婴儿白净漂亮。有哥哥作对照的我更像灰扑扑缀在他身后的小老鼠,靠捡他指缝里漏下来的爱过活,一点点,他不在意的东西对我来说也珍贵得要命。为了他靠近我的朋友,转交给他之前先递到我手里的礼物,作为哥哥的妹妹在学校里偶尔得到瞩目的瞬间,我在太阳下苟且偷生着,灼热的温度从来都不会烫伤我。我想我大概恨着他。
再长大一些我开始思考哥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回到家,鞋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哥哥的拖鞋,角度如出一辙,全都干净整洁得好像新的一样。嘴上的死皮被我用牙齿碾过几轮,最终还是伸手将它鲜血淋漓地撕下来,腥涩的铁锈味充斥了口腔,我踏进哥哥的房间。他没有说过不允许,但没有人会真的不请自来,哥哥有结界,有时候我会疑心是否呼吸都会惊扰他,属于旁人的温热水汽,换得他不经意地一次蹙眉。光是想想我就心都要碎了。白色的围巾,柔软的卡其大衣,几副耳机收纳在一起,桌上没什么东西,水杯下垫着杯垫。我怀着莫名的心思眯眼往他床上看去,被子也叠得棱角分明,床头没有放纸巾。想起班里男生偶尔开的奇怪玩笑,窃窃地笑起来。我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好像将梦境一撕两半,情绪猛地抽离,亵渎的行为让我背上密密地覆上冷汗。几乎要慌不择路地逃跑的时候,转身撞进与围巾有一样气味的怀抱。
哥哥低头看着我,不说话,不退后,深蓝色牛角外套在他身上显得那样充满柔情,下颌却凌厉得像要把我就地凌迟。我攥着他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立在原地好像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牙齿战战地抖。他却忽然笑起来,嘴唇看上去非常湿软,随着说话的动作自如地被横向拉伸一些。他问我,你爱我吗?
我的脑袋宕机了。我爱他吗?我以为我恨他,其实我好像只是爱他爱得很痛苦。这份爱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注定碎掉,但我还是对他点头,口里的铁锈味更重了。哥哥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会,忽然俯下身,两片刚刚叫我出神的湿软的嘴唇贴上来,中间隔着我和哥哥一样的,我自己撕出来的血迹。整洁的床铺被我们弄乱了,哥哥闭着眼时脖子侧面的青筋漂亮得让人发狂,他带着我,像在海里浮沉,每一次浪袭都由他掌舵,我是新生的水手,除了听话没有别的选择。天花板在我眼前摇晃,耳边忽然响起那首沦丧的温床。
我没有问过哥哥爱不爱我,他有太多爱了,多到可以不在意爱的来源。
他偶尔也会在一次次结束后问我爱他吗,我每一次都回答爱,他每一次都回答好。 http://t.cn/A6HcDbF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