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路上。
回家的这段时间反而没有眼泪再掉下来,心情复杂地陪爷爷走完了最后一程。幼儿园为数不多的记忆是午睡时间看着蓝色的天花板,上面有均匀大小的黄色星星分布。那个时候不知道两只眼睛的度数为什么不一样,喜欢交替左右眼一眨一眨,感受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想到家里人谁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就怎么也办法接受。
昨天妈妈说送葬的那一天晚上她九点钟睡的,然后爷爷托梦跟她说,你来了我就很高兴。她没想到真的会被托梦而惊醒,醒来的时候才11点。爷爷一直没有托梦给我,明明我是那么想念。妈妈还说,3月份的时候爷爷就告诉她,感觉自己活不过今年了。那个时候我们刚在老家过完年,但是爷爷什么也没有讲,只是每次都看着我微笑,他的眼袋快垂到鼻子上了,笑起来的时候两个眼袋轻轻一提,好像也在微笑。
很多时候我想,他去往更好的地方应该是解脱了。爸爸说,爷爷知道大限将至也没有留遗书,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不要难过。
潮汕讲长孙算半个儿子,爷爷留给了我一个金制的护身符和金戒指,还有一个毛毯说是小孩出生了可以用来围住。我看到的时候很难过,因为爷爷什么也没有跟我讲。最后一次打微信电话,爸爸说他骂走了所有劝他去医院的人,让我劝劝爷爷。那个时候他双脚肿的走不了路,精神看上去也不太好了,电话接通的时候我一直问他怎么样,让他一定要去医院。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屏幕。我说爷爷你怎么什么话也不说。他突然又笑起来说,有什么好说的呢。挂掉之后爸爸说爷爷肯去医院了。第二天爷爷身体急剧恶化进了ICU,那是他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
什么也不说真是太狡猾了。长大之后还有一些少有的看星星时刻,我躺在水泥地上张开双手,像小时候一样左右眨眼,星星也一眨一眨,但是星星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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