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硬核徒步,在挪威雪山里。
前半程以为只是遇到了坏天气,白雪茫茫,每隔一千米会有一个指示牌说,“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但我们不信邪,继续走了,走完七千米时,云开雾散,眼前是好风景,还有接下来必经之路上陡峭的岩石,需要手脚并用,从1400米爬到1700米。
我们装备都是齐全的,但还是不敢轻易往下看峡湾。我也怕,但我是在最前面探路的人,知道同伴里有更怕的人,所以我一直大声说,“好的,前面有一小段不陡,慢慢来,找到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休息,我们不着急赶路。” 我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一开始会探明安全的路况后,把手伸出去,告诉同伴,需要的时候随时拉我的手。他们一开始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后来他们会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们都比自己想象的要有力量。
在山顶,我们看到绝大多数人看不到的风景。
我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走了十六公里,十三个小时,天还是亮的。
运营班车的人知道我们还在山里,在山下留了纸条,让我们给她打电话。
回到住处,灯下放着我前一晚读了半截的凯鲁亚克,书里迪安问萨尔,你的道路是什么?乖孩子的路,疯子的路,五彩的路,浪荡子的路,任何路,那是一条在任何地方、给任何人走的任何道路。到底在什么地方,给什么人,怎么走呢?
走进过雪山,又从雪山里出来的人,以后要走的路,能走的路,不会再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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