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人微博
24-06-12 21:17 微博认证:影评人

《妈妈和七天时间》,疫情前就看了 ,想它很可能是今年最好的院线电影之一,只怕连这“之一”二字也是要去掉的,直到看了《带彩球的帐篷》。

就像刘苗苗是第五代里容易被忽略的一位,她的这部作品的动静并不大,倒也应合了这部影片那些不带叙述目的,而越发沉静的面向。看的时候,我一直在笑,有时是微笑,有时还笑出了声,被同去的人质疑我的笑点太低。看完后,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白先勇,他的处女作《玉卿嫂》,很多人关心的是一个女人在完全自主的情况下,绝尘而去时的那一片被月亮所照见的白,我留意的倒是它的主观视角,一个小男孩连欲望是什么都没搞明白,但欲望就这么抢在发育之前到来了。《带彩球的帐篷》第一个镜头就给了这个孩子,他做过心脏手术,他暗恋的姑娘爱上了别人,他的那颗早就受伤的心,估计更疼了。全片的主要笑点,就来自这个半大不小的家伙。

我还想到了我最喜欢的那部阿巴斯《橄榄树下的情人》,一个男人不停地向女人表白,女人一直没什么反应,在这里,沉默也成为了语言的一部分,男人尾随女人而去,就像是跟随着语言而跑,这里有他自己的语言,也有他想得到的语言。刘苗苗的这部作品,还是很快就打破了沉默。那一场雨,好像洗涤了陌生与熟稔之间的距离。只是晴光滟潋之时,人也到了梦醒时分,一个连父母都不看好的婚姻,就要落在这个善良但又有些孤单的女孩身上。北岛诗有云:一切爱情都在心底,一切幸福也在那个地方,而从来都不是那么急于去实现的。

《带彩球的帐篷》跟《黄土地》也有些接近,都不停地有歌声,都是一个对音乐很内行的男人,来到偏远的所在,给一个正欲出嫁的女性,带来了事关远方的信息。可这个信息还是被中断了。《黄土地》是地上的河水,刘苗苗的这一部,则是天上的雨水。都是飘来一个人,带走一段情,这个西部片最常见的叙事策略,在中国的西部如花儿,如酸曲一般,一样可以被人歌唱。

当然,也很像本片监制田壮壮的一些电影,疏淡而旷远,对自然的关注有时会超过对人本身的体察。《带彩球的帐篷》最终还是刘苗苗本人的电影,出道极早的她,也像是早早地就不被风格所困。但一回到她的故乡宁夏,她才有了她最舒畅,或说最自由的语言方式。这可追溯到她年仅三十岁就奉出的杰作《杂嘴子》,那样一个宁静又开阔的地带,突然就有了一个多嘴多舌的孩子。他成长的代价,就是学会了缄默。到了本片,那个带彩球的帐篷,像极了一个幻觉。一个女孩就在这周围一边割苜蓿,一边试着去“自言自语”。全片没有为这些自言自语作出任何注释,就像你心里的声音被人听见了,又有多少人听得懂,或听得进去,但人终归要把一些声音留给自己听的。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