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持续陷入自我厌恶是因为他知道离理想的自己永远都差一步,自我厌恶的根源是来自于自恋理想的绑架
我永远都会为能够同时感到“为活着或拥有当下而感恩”与“生而为我”这两种情绪并互不矛盾的事实震惊人类的思维张力。自恋,自爱,自厌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三件事。他们甚至不是彼此打架的关系,而是自然地从同一颗种子里生长出了三样东西,然后互相滋长。体感上总会让人觉得自爱特别难,是因为只要有一点点恨就会被捕捉到,而爱几乎需要做到全肯定才能算被称作为爱。因此一点点恨都可以让人触底反弹,淹没的爱却不一定能让人感受到有在被爱。自我厌恶的人不是因为不自爱,而是想要有足够的爱到能够踢掉厌恶的标签极为困难,因为“全肯定”是不现实的。
当安抚对象换成他人时极其容易,这甚至不能算是一种双标。因为他人无论如何都是他人的躯体,他人存在的理由是他人的事。无论人有多在意,多希望他人能好,终究不会24/7地去质疑他人为何存在于世。“肯定他人”与“肯定自己”所背负的责任量级天地之别,毕竟肯定他人时你又不会真的把对方人生从头到尾地批判一遍,而对于自己呢?这种标准上的差异源于躯体的限制再天经地义不过,甚至可以被形容为“被容器限制的思维必定会被此等俗事所困扰”,豁达需要无视这种限制才能获得。
许多人喜欢“因为人理所当然地出生,所以人可以理所当然地活着”这种宽慰剂。什么算理所当然地出生?当一对夫妻对孩子或自己的未来不贪图任何愿想的时候吗?世界上有百分之多少的人是真的符合这个定义的?是来自于真空的乌托邦的人类吗?而当人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是理所当然地出生时,人就再也摆脱不了这种工具的诅咒了。“找到自己理所当然活着的理由”是大方向上的解法,毕竟“一颗工具般的种子最终长成ta喜欢和向往苍天大树”是任何人都爱听的励志故事,但也不影响我永远只能得到“只是因为还没死而已”的答案。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人已经自我厌恶得疲惫了的时候,身边任何人的出现与停留对他来说都仅仅是“我还没死,所以我还在这儿,你还在这儿“。每当有人能如此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时,对,有点像陌生人之间的感叹时,我会觉得我是在理所当然地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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