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方丈”款黑釉瓷盏 南宋(1127-1279年)
高 6.5 厘米,口径12.9厘米
1999 年杭州灵隐寺后山出土
杭州博物馆收藏。
瓷盏圆唇,口沿微束,斜直腹,浅圈足。内、外壁均施黑釉,釉层黝黑肥厚。外壁施釉不及底,露出灰白色胎。碗口有釦银痕迹,圈足内有墨书“方丈”款。
这种造型的瓷盏多用于饮茶,它与唐宋时期社会上流行的“斗茶”风俗有关。斗茶是由斗茶者取茶烹煮后,再由参与者来品评高下的活动。斗茶胜负的标准有二,一看汤色,二看汤花,因汤色以纯白为上,故为突显色泽,人们喜选用黑盏,即是“茶色白,入黑盏,其痕易验”之理。
这件出土于杭州市灵隐寺后山的黑釉瓷盏,为寺庙之物,其底部墨书“方丈”款表明它很可能为某位方丈所用。
佛教认为众僧和合共住一处,犹如树木之丛集为林,所以把寺院也叫做“丛林”。丛林也是取喻于草木生长有序,表示佛门有严格的规矩法度。
为了管理僧众起居修行,也为了维护秩序,主管僧人的角色是必不可少的。方丈正是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佛教传入中国四百年后,达摩祖师才到东土,禅宗历代祖祖相传,均是以心印心,以道相授,只有师徒之间以佛法相授受,没有形成完整的丛林规范和制度。
一直到唐代,学禅的风气逐渐兴盛,出家僧众日渐增多,禅宗寺院也如雨后春笋一样不断涌现,这时就特别需要选出一个主僧来带领僧团严格承传祖师之法,薰习佛法,共同修行,并综理寺务达到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方丈一职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逐渐发展起来的。
方丈,原用以指禅寺的长老或住持所居之处。如《维摩诘经》载,“维摩诘居士,其卧室一丈见方,但能广容大众”。形容维摩诘住的房间虽小,但是却可以设置无数的客座,表明他的修养很高,接引和度化的人很多。
到了唐代,百丈怀海禅师建立住持制度,方丈则专指“住持”的居室,并用为一般寺院内主持僧的尊称。《景德传灯录》卷六载怀海所制《禅门规式》:“既为化主,即处于方丈,同净名(即维摩诘译名)之室,非私寝之室也。”
原指僧房的“方丈”转而指住持的居室,最后直接指称住持本人,从而变成一种职务的称谓。这个时候,“住持”和“方丈”还没有相区别,“方丈”和“住持”都代表一寺之主。
住持,原为久住护持佛法之意,是代佛传法、续佛慧命之人。《圆觉经》卷上云:“一切如来,光严住持。”《楞严经》上说,住到如来藏性上,这叫“住”;持究竟坚固的定,而不散失,这叫“持”。所以说“住持”的意思,就是心住到佛法上,能够坚定地依照佛法去修行,令佛法延续不断,长期弘扬下去。
百丈怀海禅僧建立住持制度后,“住持”就被用来指称各寺院之主持者。《敕修百丈清规》中有:“百丈以禅宗寖盛……非崇其位,则师法不严,始奉其师为住持,而尊之曰长老”。
住持在一寺中具有很高的权威,所有的高阶干事都由住持任命,另外,他可与所有的高序职僧会谈,可解聘能力不足的干事,住持有权处罚犯戒者,也能颁布新规。住持还可以决定寺院的经费使用。当然,担任住持也需要严格的条件,并承担着繁重的职责。
方丈的职责更大,可以说是“住持”的升级版。方丈是一个寺院的精神领袖,有的寺院,方丈和住持是同一个人,而有的寺院,只有住持。
“住持”如果有足够的修为资历,获得宗教管理部门的任命,能够通过升座晋院的仪式,就可以被称为“方丈”。
在古代,升座主要是指上堂说法,《六祖坛经》记载,六祖慧能大师至宝林寺,韶州刺史韦璩和官僚入山,请他于城中大梵寺讲堂,“为众开缘说法,师升座。”《敕修百丈清规》卷末所附《古清规序》记载:“长老上堂升座,主事徒众雁立侧聆。”因此,上堂说法与升座是相同的意思。
《临济录》以后,上堂与升座才有区别,上堂是指说法,升座则是指住持、方丈晋山时,升高座说法。
唐代在举行升座晋山仪式时,必须:
头顶斗笠,腰背行包。
到了山门口,放下斗笠,入门烧香,并且说法语。
然后,到禅堂前放下行包,先洗足,取出衣具,同时挂在禅堂内的钩上,表示依住丛林(即是挂单,又称为挂搭)。
进入禅堂烧香,到中央圣僧像(一般是文殊菩萨像)前展大具,顶礼三拜,随同的人也同时礼拜。
挂搭后,至佛殿拈香,这时有拈香法语。
随后展大具,顶礼三拜。
随后到土地堂、祖师堂前烧香,也各有法语。
最后,入方丈室,也有法语。
后来,宋、元、明及近代丛林所实行的晋山式则渐趋于隆重复杂,如堂前鸣钟、巡堂一匝、知事具状、香灯旛盖、茶汤斋食,全山具威仪及各仪式法语等,远远比古式的晋山式繁复。
通过升座仪式成为方丈,地位提高的同时责任也更加重大。护持佛法、利益众生,这是十分艰苦的使命。星云大师曾引陈诚的话来表达做方丈的辛苦:“为做事,必须忍耐;为求全,必须委屈。”
有多少方丈辛苦了一生,但是唤醒了无数迷惘众生,成就了无数法身慧命,耕种了无数福田。承受辛苦,成就功德,这大概就是方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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