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突然的陌生电话迫使张泯从床上坐起来，搂着他的徐斯一脸不满。

“我是鹿方宁，凌睿有没有去找你。”
鹿方宁不知道从哪儿搞到张泯的电话号码，她正在满大街地找着凌睿，一脸着急，对着电话那端劈头盖脸地一顿问。

“鹿小姐，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张泯觉得很不爽，凌睿已经是自己人生中的过客，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将他和凌睿紧紧绑在一起？

正当张泯想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徐斯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两人对视一眼，按下免提。
“是我堂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斯接过电话，他察觉鹿方宁的语气不一般。

鹿方宁也没想继续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斯和张泯二人所发生的事情。

“凌睿离开的时候状态明显不对，现在又是深夜，亲朋好友的电话我都打了，都说没和凌睿联系，不得已之下我才联系的小张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斯看了一眼张泯，对方的唇抿紧，眉毛拧成一条，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

明明就很担心他啊。
徐斯在心里这么想。

“鹿小姐，你再想想凌睿会去的地方，我们这边也出去帮忙找找，随时联络。”徐斯简明扼要地讲完电话，起身就去帮张泯拿衣服。

“他…他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用得着我们这样兴师动众吗？”张泯看着徐斯的眼色说着心口不一的话，实际上是怕徐斯想多吃醋。

“你不担心他吗？”徐斯反问，不等张泯回答，他又说，“我喜欢诚实一点的小泯。”

“担心，但仅是人之常情。”张泯认真地解释了一番，告诉徐斯自己担心的原因。

“你说我堂哥以前也会这样发脾气？甚至砸东西？”徐斯的语气变冷。
“对，有过两三回，再后来我们就分开了，你别皱着眉，我又没被他用东西砸伤过。”张泯笑笑，抬手去捏徐斯的脸颊，“怎么还耷拉着脸呢？”

“我这不是…嗯…担心…”徐斯被张泯扯着脸，说话都说不利索。

“担心什么，我现在这不是好好地——”张泯忽然凑近徐斯的耳旁，小声地补充了后半句，“待在你身边吗。”

“小泯你刚刚说什么？”
不等徐斯反应过来，张泯迅速地穿好衣服。
“好了，赶紧找人去——唔”
徐斯拉住了张泯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深吻。

不过徐斯自知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他很快就松开了张泯，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小泯，等找到凌睿，你再跟我说一遍这句话吧，我想听得更清楚些。”

————

“真冷啊。”
凌睿正在医院的天台感受着风的呼啸，他抬头望着夜空，仿佛伸手就能抓住天上的星月，只可惜一层乌云缓缓压过来，将那皎洁的月光全都掩盖。

凌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想起两年前的某个深夜，自己也独自一人在这儿呆了一晚上。

那天的凌睿确诊了躁郁症——这对他的职业生涯乃至个人生活都有较大影响。

“不能治好吗？”
凌睿抱着希望问医生。
“你这有遗传的内因，加上种种外因，我不能担保这点。”

凌睿的嘴唇发白。
“那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治好？”
“在患者愿意接受治疗的情况下，作为医生只能尽力不让病情加重，病患应该要清楚了解这并不是可有可无的疾病。”

“那加重的话，会怎么样？”
凌睿紧紧地攥住拳头。
“正如这个病的名字一样，会狂躁易怒，还有可能会伤害自己或别人，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根本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爆炸，所以患者家属也得知情，并且努力配合治疗……”

凌睿的脑袋嗡嗡作响，最后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那会儿他还没和张泯分开，自以为能扛住这点小病，所以谁都没有告诉。

可后来凌睿发现自己对和张泯的这段感情渐渐缺失了安全感，并且易怒，还爱乱扔东西发泄，凌睿这才感到后怕，不想伤害张泯的他选择了逃避。

“我就是胆小鬼一个。”
凌睿望向夜空自言自语着。
“起码小泯没有因为我而受伤。”

凌睿自顾自地笑起来，任谁见了都觉得他又疯又傻，他抬手，似乎要去触碰着那片乌云后的月亮。

“只要我的月亮没有受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