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士山：被命运赶进黑暗的人】

总是喜欢选择临窗的位置
喜欢每次起飞的时候 透过窗户
看着脚下的人 汽车 建筑 河流
甚至庞大的城市 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在茫茫云海或夜幕之中

在云上飞的时候 总是想努力辨认
那个隐约可见的人间 努力想象那些
生活在地面上的人 此刻正在在忙些什么
同一个夏天 同一个夜晚
高速路上移动的车灯一闪一闪
我乘坐的飞机 和鸟瞰可见的灯光
在此刻都变成彼此天空中的一颗星

星星点点的乡村 繁星闪烁的城镇
那些车灯串起来的流动的河 属于
另外一个世界 任凭怎么睁大眼睛
也无法认出任何一个城市 山脉与河流
我知道 那每一颗灯火点亮的地方
都有一个不眠的人 一群深夜赶路的人

那里的灯 照着抱着孩子熟睡的女人
摇着蒲扇在广场纳凉的老人 夜班出租司机
台灯下 拖着疲惫看书做题准备考试的孩子

此刻 如果有人抬眼瞥见夜空这颗移动的星星
他是否会想象 这架深夜飞行的航班往哪里飞
飞机上坐的是些什么人 如果我们此刻取得联系
或许我会告诉他（她） 这是一群在天上
整齐飞行的人 在天上昏昏欲睡 在气流颠簸中
猛然惊醒怕得要死的人 虽然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此刻 在这个夏天 这个夜晚 无论在天上
地下 我们都是被命运赶进黑暗的人
一群渴望渴望平安落地早点回家的人
其中 还有一个习惯失眠 在飞机上写诗的人

2024.6.19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