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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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求饶才能够解脱,那死去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这张嘴只有被/草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才好听。”看不得苏港用这种眼神看他,周远蹙眉,掰着他的脸硬生生转过去。
他还压在苏港身上,苏港已经疼到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身体很虚,手脚发软使不上力,好像回到被谢言关在审讯室里,各种刑具轮番上的时候。
那时候至少只是肉体上的折磨。
现在不仅有肉体上,还有精神上。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放过了周远,放过了自己,放过了这三年无疾而终的畸形苦恋,周远却不愿意放过他。
还是说,失忆的周远不喜欢他,却爱上了他的身体?毕竟谢言那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人,一看就不能在床上放开,让周远尽兴。
想起这副身体里前不久还容纳着周远的那玩意,苏港胃里头忍不住泛起酸水。
从医院出来,被周远出尔反尔掳到这里后,他好像从一个极端走进了另一个极端。
从前他很喜欢周远的靠近,哪怕一次无意识的对视,都值得他反复拿出来品味很久。
假替谢言那半年,每一次与周远的亲昵,他都像偷来的一样,珍惜的不得了,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
但现在面对周远的反复无常,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强迫,他再也生不出任何欢喜的心思。
过去的飞蛾扑火像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梦,而今梦醒,他也醒了。
他还是会对周远心动。
犯贱一样,克制不住的喜欢。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朝一夕忘不了,戒不掉。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被谢言虐待时周远的无声默许,想到他那句刻薄的“咎由自取”,想到周远半强迫地威胁要求他不和谢言计较,想到他完全不给他解释的余地,就坚信他会背叛他,想到他毫不怜惜的强女干与侵犯。
苏港就控制不住的竖起鸡皮疙瘩,肠胃打结,生理性恶心。
被他抚摸恶心,被他当做泄欲工具恶心,被他像金丝雀一样圈禁在这里更恶心。
凭什么他的身体破烂不堪,他的生活一团乱糟,始作俑者却能安然享受他的身体和付出。
他就应该和他一样,每一次交欢都要饱受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他要拖着他一起下无间地狱。
“爽吗?周远。”
苏港抹了把嘴角磕破的地方溢出来的血,笑得无害,吐出来的话却字字刺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背着谢言和我偷///情,爽吗?”
“我是不是比他草///起来爽?”
“他有我叫得好听吗?”
“他的床上功夫是不是不能让你满意,所以你又回来找我了?”
周远从始至终不接话,苏港背对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自顾自一句接着一句,每一句都恶意满满。
撕下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也没给对方留脸面。
“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打算让我做什么呢?”
“小/三?情人?你的一条狗?”
“周远,之前我们上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那时候收养关系还没有解除吧?”
“周远。”说到畅意的地方,他突然挣脱开周远的束缚,忍着恶心与头皮发麻,转过身,在周远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抱住他的脖子,送上嘴唇,含糊不清呢喃,“你在草//法律意义上的亲儿子。”
回答他的,是周远猝然的抽身。
对上苏港似笑非笑,却掺杂冷意的眼睛时,周远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眯起眼睛,后槽牙发炎一样酸起来,“你激我?”
苏港用那又怎样的神情昂起头,“你怕我?”
他很虚弱,因为失血过多苍白的脸全无血色。
偏生嘴是硬的,表情是嘲讽的,在这张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佯装的虚张声势。
仿佛他是真的不怕死。
所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周远觉得自己有病,这样的苏港比之前逆来顺受任他予取予求的苏港更让他移不开眼。
他还要说什么,张嘴却被一连串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谢言的。
他没接,却也没挂。
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歉疚没逃过苏港的眼睛,苏港忍不住嗤笑,撑着破败的身体坐起来,漫不经心笑:“谢言?”
“怎么不接?怕他知道你刚从我这个冒牌货床上爬起来?”
周远听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为了激怒他贬低自己,转身欲走,却被从身后拉住了手。
苏港的手很凉,哪怕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依然凉得周远心惊。
“让我走,周远。”谢言出现后,苏港第一次软了骨头,他的声线不稳,仿佛花光所有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不会投靠任何人,也不会出现在谢言身边再碍你们的眼。”
“如果还是不放心,你大可以收回我名下所有的财产,以后我也不会再回这里,我都不要了。”
他拽着周远,强迫周远不得不回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盛着哀求,清高不折的人,脆弱的哀求。
“算我求你。”
兜里的手机还在震着,一声接一声的铃声大有不被接通不罢休的趋势。
苏港的声音不大。
他这个人,哪怕再疼痛难忍,再崩溃,也不会歇斯底里,像个疯子一样大吵大叫。
他只是这样,声线平稳的,仿佛早就预演好了一切,用他能控制住的情绪,说出让人难以接受的话。
周远惊叹于自己对他的了解,头顶却冲上一股无名怒火。
他早知道苏港开始厌恶甚至排斥他的接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厌恶居然深入肺腑,他宁愿放下身段傲骨求他,也不愿意再多待在他身边一天。
莫名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细碎片段。
帮派内外硝烟不断,死伤无数。
死亡与受伤都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被敌对帮派俘虏。
所以每个人要学的第一个招,就是sha死自己。
无知无觉无痛的境况中,了结自己。
身为周远“男朋友”的苏港也不例外。
这一项有专人负责操练,周远只负责审核检验成果。
那天周远心血来潮在操练室外巡查,听到教导苏港的人调笑他没必要学这招,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周远都会第一时间去救他。就算周远没来得及赶到,只要他亮出身份,低个头求求饶,对方看在周远的份上,也不会轻易动他。
苏港练得认真,听得仔细,闻言眉头都没有抬,和在周远面前表现的乖顺模样不同,从始至终他都是神情严肃冷静的,一遍遍练着手上的动作,力求精益求精,一击毙命。
过了很久,周远以为不他不会做出回应,正欲离开。才听到苏港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才是最应该练的。”
“怎么说?”男人起了好奇心。
苏港划开皮肤表层,剜开肉,抹掉妨事的xue流,从里面取出被植入的致命利器,做了个干脆利落抹脖子的动作。
放下胳膊,好似直接略过男人第一种假设,转身轻飘飘无甚轻重道,“如果求饶才能解脱,那去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一刻,苏港面上的坚定与决绝,竟与面前这张无悲无喜,眼含哀求的脸重叠在一起。
明明灭灭,似真似假,看不真切。
周远胸口被沸水浇过一样,忽然一烫,烫得他心悸意乱,乱了阵脚。
他甩开苏港的手,不再去看这张让他又怜又恨的脸。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警告苏港。
一字一顿,不留余地。
“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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