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尾巴第二季 24-06-22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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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小孩好像天生对改变历史、拯救世界这种事的情怀很大,一个身板薄脆的碇真嗣就是东亚小孩的心灵具象。之前看动画《时光代理人》的“地震篇”,男主回到十年前第一件事是四处奔走让村邻快跑,在众人的面面相觑里显得十分可怜。但这一段在真人剧版复现,也不会让你觉得多中二,因为东亚人就是这样。
我想起一个观点:
幸存者内疚是一种东亚病。东亚人不需要经历什么大劫难,就已经活在这样一种“不配得”的日常状态中。穿越时间回到过去的点子,美国拍出来就是《蝴蝶效应》或《死亡幻觉》,西方小孩想拯救的不过自己的爱情、自家的屋顶。#幸存者内疚是一种东亚病#
但《时光代理人》里陈潇却要挨家挨户敲门,妄图拯救所有人。父母,暗恋对象,街坊邻居,一切死于大地震的人,都是这个幸存者的梦魇。

漫改剧都要想办法弱化“中二”问题:有些少年情怀,在漫画里抒发可以,真人演绎出来就显得浮夸。但在拯救世界、认为自己需要对一切人负责这种情绪上,东亚人不需要弱化什么。东亚小孩生来苦大而仇深。苦大是因为目击的苦难多,仇深是因为体验的不平多。

生活本身作为一种出口狭窄的灾难现场,能从生活板块碰撞里逃出去的人,永远长不出一张只沉浸在爱情和私人领地的白人青春脸。《时光代理人》的“地震篇”就属于这种情况,它完全不会让你觉得中二,因为陈潇就是东亚小孩的缩写。

川端康成自杀后,年轻的读者想得多,觉得是三岛的死刺激了他,让他作为一个幸存者活在内疚之中。《挪威的森林》也是同样的道理,木月死后,和他熟识的一切人都觉得自己还活着是令人羞愧的。“地震篇”陈潇在震后十年都不敢看和家人朋友的旧照片,那场输掉的看球赛、那顿没吃完的饭,成为一种终身余震。这种情结根本不需要铺垫就能展开,因为它就是一种东亚社会日常的心灵帐。

幸存是概率上的,幸存之不幸则是一种历史问题。我觉得回到过去的价值就在这里,用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来正视自己作为历史局外人的身份。陈潇最后接受了自己不能拯救所有人、也不能拯救任何一个人,妈妈,朋友,恋人的现实,他才有可能真正从幸存者的痛苦里解脱。时光的力量不在于重建,而是消解。我觉得这个设定还是很现实主义色彩的。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