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尔丘克的书真是像一阵森林里吹来的风,读完她的《太古和其它时间》,感觉每个毛孔都被洗净了。
即便是在暗喻一整个国家的历史,她的故事读来也并不“宏大”——她哀婉地回望历史,悲悯地注视民族,她的眼睛看见的,永远是最微小的个体。她讲述村女的时间、蘑菇的时间、甚至于小女孩的咖啡磨的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故事像山涧流水一样清澈明亮地流淌着,秀丽隽永,自然而然地汇成了时间的洋流。
忍不住一直回味麦穗儿母女的故事。麦穗儿是山林流浪女,她赤足行走,随意地和男人交媾,在他们要把她压在身下时对他们说“我干嘛非要在下面?我们是平等的”。她没有学识,可不影响她的智慧——“因为人像贴金一样一块一块往自己身上拼贴知识,而她是透过从外部到内里来学习的,她通过理解,接受了他们”。
村里的男人觊觎她,女人警惕她。终于她怀孕了,托卡尔丘克没有解释这是谁的孩子,而是用麦穗儿的口吻讲了一段似梦非梦的神话——盛夏夜里,月光如银子般灿烂,她房前的白芷兰疯了般生长,巨大得无边无际,散发着强烈的香气,而后化作了脸上沾有花粉的男人。女儿便是白芷兰和她的孩子。
天真美丽至极,因为她不在乎,所以谁也不是孩子的父亲,而是月下一株巨大的白芷兰。
女人的眼睛才能看见这样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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