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看起来就是那种爱或者恨都特别强烈的人。
知道杀青之后要断了联系,提前很久开始不安,却不肯承认不安的源头,只能靠进入来安抚,柳树全盘接受又无限容忍这些情绪,以为它们来自于这位扛剧的大男主对剧的不确定,总之和他柳段段没有任何关系。
每一次都予取予求,怎么摆弄都不会生气。明明对此樟树应该满足,可那份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一直持续到导演喊完杀青的那一刻,隔着鲜花和人潮,樟树看向那个人的眼睛,对方笑容淡淡,正在缓慢地鼓着掌,通过口型可以判断出他在说恭喜。
的确是该恭喜,作为范闲的某一小段人生再次盛大落幕。
但随之一起结束的还有五个月的不清不楚。
最后一次,心照不宣的最后一次。事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床头抽烟,柳树问他下一部剧有打算了吗?什么时候进组?樟树说还没定呢,先回趟家吧。柳树点点头,说回家好,我也要回北京待一段时间。
烟快燃到尾巴,樟树把它按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他没看柳树,声音里藏着的情绪也听不出来:回北京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柳树愣了一下,说约饭吗?行,我把师兄也喊上,大家回北京再聚。
樟树终于把头回过来,盯着柳树的眼睛说就我和你。
柳树听懂了,眼神里的震惊不似作伪,他说张若云你在开什么玩笑?
原来只是自作多情,人家把他当成一段可有可无的露水情缘,他却天真地幻想过以后。早该明白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可还是心有不甘,多日以来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跨坐在对方身上,柳树还以为他想再来一次,作势要脱去刚刚才套上的T恤,手却被按住。下巴也被捏得生疼,但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擦过对方臂背上的疤痕,轻声问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樟树一拳打在棉花上,几乎要被气笑,说我是真的恨你这幅样子,总让我误以为自己在你心里很重要,实际上,我和你那些个什么师兄师弟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我要怎么做才能……
剩下的话被生生忍住,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低声下气。
但樟树不知道的是,其实说完也没事,因为柳树的耳鸣声越来越大,只来得及听见第一句。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就像爱迟早会过去一样,恨也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