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哥的故事会
24-06-26 11:35 微博认证:体育博主

〈小瞎子〉@桔老师啵啵

我是阿祝将军在返程路上捡到的。

许是见我太过可怜,他便将我带在了随行的队伍,后面返京路上遇到刺客,阿祝将军追杀刺客时滚下了山崖,我摸黑将他从满是骸骨的山底石堆里背了上来。

那一路都是崎岖山路,又遍布石子,上去时我跟阿祝将军浑身是血,他在我背上要好一点,可是我的手脚却差点废了。

又伤了眼睛,那之后便渐渐不能视物了。

阿祝将军感念我救他有恩,将我放在身边照顾,最开始那几年我还有些磕磕绊绊,总是弄不好任何事情,阿祝将军便牵着我的手让我摸屏风在哪里,书桌在哪里,大门在哪里。

阿祝将军也不让我做累的活,无非就是在他回家后替他沐浴,宽衣解带,其余不便的他也不让我做。

记得有一次我非要帮他泡茶,却烫伤了自己的手,还要阿祝将军替我涂药,我帮了倒忙,阿祝将军也不恼,他很温柔。

府里人都说阿祝将军很是温柔,若日后谁嫁于他,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阿祝将军却迟迟不肯娶妻。

我曾问他为什么,他在我耳边低低笑着没答。

其实我也喜欢阿祝将军。

我知道自己痴心妄想,便将这些贪念埋藏在心底,这一埋便是三年。

第四年的时候,阿祝将军突然对我很是亲近,他的手捏着我的手时不再如往常那般循规蹈矩,而是有意无意的擦拭而过,像是在引诱,撩火。

从小便有人说我生的一脸狐媚相,一个男子生的这样便是祸害,一无是处,在村里时我便不招人喜欢,最后被赶了出来。

可自从跟了阿祝将军,我便希望这般容貌也能有些用,万一阿祝将军喜欢呢。

但阿祝将军三年都未瞧我一眼,但却在那一年用手触碰了我的脸,轻声说:“福满真好看。”

我叫福满,却不是个有福气的,克死了爹娘。

可我最幸运的便是,在遇到阿祝将军的那一年,记住了阿祝将军的相貌,他比寻常中原人要粗狂很多,但胜在眉眼俊俏,棱角分明,因为常年征战沙场,他的右眼从眉梢到颧骨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却并不影响他的俊美。

那道疤反而叫他更显成熟有魅力。

这是在我眼瞎之前,能记住的阿祝将军的样子。

第四年我与阿祝将军变得更为亲近,他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感受着他的手掌传来的热度,我竟慌的右手一直颤抖,他在我耳边低笑,温热气息擦过我的耳尖,好似他真的碰到了我的耳朵。

“将军写的是什么?”
“是福满的名字。”

后来我缠着他再教我写,我摸索着写了一遍又一遍,后来竟也学会了。

阿祝将军带我看过烟火,虽然我看不见,但能听到那人声鼎沸之下怦然炸裂在半空的声音,以及阿祝将军亲在我颈间的湿润。

我们的关系在那一晚变质了。

那一晚阿祝将军将我抱到了榻上,亲吻我的脸颊,唇瓣,而我却伸手摸向了他右眼间的那道疤,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手下却在颤抖。

“疼吗?”

阿祝将军低笑,握着我的手一起抚摸在眉骨的位置,声音近乎撒娇:“福满亲亲便不疼了。”

我与阿祝将军在一起了,府中下人都知道。

自我进府那日他们便待我很好,所以得知我与阿祝将军在一起时倒也不大惊讶。

第五年的时候,阿祝将军被派去守边,我同他一起去了军营。带着我这个瞎子本就是个累赘,可他却说见不到我会不安心,没法好好打仗。

“有福满在,我一定打胜仗。”

行军路上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愈来愈焦灼,我与阿祝将军同骑一匹马,他看出了我兴致缺缺,趁半夜休息时将我带到小溪边,亲自为我清洗手脚,他的指腹有很厚的茧子,剐蹭在皮肤上时还有些刺痛。

“福满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不敢告诉他,我有些怕他去战场。

一个月后我们到了边疆,他很是繁忙,白日里几乎见不到人,有一次回来了,却是被军医抬回来的,血腥味从帐篷飘到外面。

他受的伤在腹部。
他一受伤,便没人能照料我了。

我笨拙的打水替他擦汗,擦身子,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他三日后才醒来,我那时正躺在他身旁,是被他作弄醒的,他的手一直撩我的睫毛。

好痒。

我醒来他便叫来士兵,说要把我送回京城。

“为什么?”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会麻烦别人。”

他哀叹一声,揉着我的头发,“前线吃紧,我怕会打过来,到时你想走便走不了了。”

“你嫌弃我是个瞎子么?”

士兵出了帐篷,只剩下我们二人时,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划过,我想,现在我一定很丑吧。

“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是福满啊…”

他轻轻抱着我,身上的伤还未好,我不敢碰他,只是红着眼睛,凭着感觉抬眸望向他。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的心很小,可是…可是…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看不到他,只能凭着那一点回忆去想他的相貌,“谢谢你。”

“你照顾我一定很辛苦吧。”

我应该懂事一点的,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还要麻烦他,还要留下当个累赘。

抱着我的男人浑身一僵。

他松开了我,语气里是不可置信,“你知道我不是他?”

我苦笑,试探着抚上他眉骨上的那道疤,他倒是没躲开,我便将手指轻轻放在他的眉骨上:“疤痕偏离了半指…”

阿祝将军名为祝叙,有个同父同母的胞弟叫祝野,我进府时还未完全眼瞎,是见过他的,只是那时我的视线已是模糊,所以看不清他的相貌。

他们被称为军中双绝。

又因生的相像,很容易让人错认。

我在府中那三年,祝野时常过来寻我,他假扮起祝叙来简直很难让人分清,又因我眼瞎,第一次时确实认错了人,后来我便学会了,先去摸他的眉骨。

其实还有很多…

不止是带着刀疤的眉骨,还有他们走路时的步伐,祝叙是沉稳内敛的,而祝野是轻快矫健的,一个人的所有是不可能会被轻易模仿的。

想到过去,我落下泪来,颤抖着声音问出那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他呢?”

在我身边的是祝野,我能确定。

他沉默片刻,握紧了我的手,“两年前战死沙场。”

那一年整个府的人都换了一批,无人乱嚼舌根,外面的消息几乎没有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笑着,可我知道我的心在滴血,我早该知道这一事实的,“是了,我记得那段时日,他突然有小半年没回来,后来回来那日,我听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后来…发现离得近了脚步声变了。”

“阿野,你不必装作他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事实,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阿祝将军的字很丑,他自己说的,他自己写字都费劲,更不可能教我写我的名字。祝野扮作阿祝将军那时,握着我的手写字时刚劲有力,能感觉到写的字一定很是工整。

他们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我闻的出来。

“福满,你要离开我吗?”祝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不知该作何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是阿祝将军让你照顾我的吗?”

我感觉自己的手被捏的生疼。

“不是,他根本不喜欢你,你为何总是想着他?”祝野带着怒意,他掰着我的肩膀,将我整个揉进怀里,“福满只能是我的。”

我哭了,死死咬着唇才没让哭声溢出,我应该早就明白的,阿祝将军那三年对我的态度从未逾越半分,他不可能喜欢我的,我只是个小瞎子罢了。

祝野凶狠的吻着我的唇,唇齿间都是我们二人的血腥气。

“你非要我也死了才会在意我么?”

我没回话,那晚却是被他压在榻上狠狠折腾。

后来…后来边城坚持不到一年,便破了,敌人来袭,祝野没能回来,他果然如那日所说,非要死了才在意么?

我是福满,一个好福气的名字,却非有福气之人。

后来只剩我一人,我从满是尸块和血污的死人堆里爬了出来,祝叙不在,祝野也不在,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