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和主唱虽然是握手言和,说好要一起好好建设连名字都还没起的新乐队,但正式开始排练摇滚曲目的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不好意思,”肖赞捂着嗓子干咳一阵,向他们举手叫了停,“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小于最为贴心,立刻大喊:“好诶!正好我中午没吃,现在要饿扁了!”还拉了脸色不好看的小黑一把,“走,下楼嗦粉?”
小黑敲鼓敲得头发都汗湿了还没出个成果,明显心气不顺,可也忍着气没说什么,闷头跟在小于身后走了。
庞哥则伸手拍拍肖赞的肩,劝了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才转身去外面抽烟。
偌大的排练室里霎时就剩下肖赞和他两人,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肖赞倒先背对着他问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当初轻轻松松就能飚高音、唱什么都手拿把掐的偶像站在他不远处,用唱哑的嗓子低声倾诉:“我就是怕那些喜欢我的人会失望,所以才不敢以S的身份站上舞台。”
“也谈不上失望吧,”王一搏不会说假话安慰人,有一说一道,“最多是有点惊讶。”
肖赞听笑了:“惊讶什么?”
王一搏放下他的电吉他,向前两步走到他们用来吃饭的餐桌旁,拿起水猛灌了几口,捏着水瓶问:“为什么?”
“我以前又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那三年在Luna,能唱上去纯粹是靠的身体机能,”肖赞也下了台,向餐桌走来,用没什么难过或抱怨的语气答,“后来嗓子就不行了,年纪也上来了呗。”
他知道Luna里其他队友都比肖赞年长,闻言有些不满:“他们没让你上声乐课?”
“大家只是玩玩而已,都没想过能闯出点名堂,”肖赞倒是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拿着唯一一瓶插了吸管的水抿了几口,“谁知道我到今天还在做这一行?”
他眼尖,看见难得摘下了串珠、手链的人手腕内侧有道浅色的痕迹,嘴在前面跑地问了:“你手上怎么回事?”
肖赞自己垂眸看了眼,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晃了晃自己左手:“你说这个啊?是我抗争的印章。”
王一搏瞠目结舌地望着对方。
以他自己来说,当年报考音乐专业,选择组乐队,父母虽然并不支持,却也没有多强硬的反对。在他了解里,小黑、小于、庞哥也和他家差不了太多。因此前两天肖赞说家里不同意,自己抗争才换来重新站上舞台的机会时,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抗争是激烈到了这种程度。
“哎,你说我要不把微博删了吧?”肖赞已经跳跃回了最初的话题,“就以肖赞的身份去唱,别搞那些情怀了,那喜欢我的人也就不会失望,是不是?”
“本来就不会失望,”王一搏找回了自己声音,“你刚唱的也很好,只是不是17岁的那种好。谁不会长大?谁不会变老?你别苛责自己违反自然规律了。”
肖赞看着他:“可大家喜欢的不就是十七岁的我吗?”
“谁说的?你能知道你粉丝怎么想的?”王一搏撇开脸,耳根通红地说,“这事不是我最有发言权?”
肖赞又笑了:“那请问你怎么想的,粉丝?”
承担起粉丝头子的重任,王一搏逼迫自己忍住羞耻,重新看向了肖赞,真挚道:“你能始终热爱音乐,经过万难,再站在舞台上,即使一首歌都不唱,我们只是看着你,就觉得很幸福了。”
二十七岁的肖赞安静片刻,同样认真起来:“谢谢你,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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