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小说有一种强烈的经典译文味,因为这种腔调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经历了很多读者考验,终于决定翻译过来的文章,大抵不会太差。
就这样挨到了下午,杰克吃掉了第二个烙饼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很富有的波斯商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肤色晒得像阿拉伯酒一样暗,头上戴着湖蓝的小帽,又缠了月白的头巾,身上穿着湖蓝底金色竖纹的织锦修身长袍,肩披了一条橘红色缀琥珀珠的暗花丝巾,腰上用宽大的宝绿色绣鹅黄花纹缎面宽腰带束紧,腰带里插着一把刀柄刀鞘满镶祖母绿和红宝石的弯刀。长袍下面是宽松的束脚裤,姜黄色的绣花缎面鞋子,鞋尖就像拨开的豆角一样,俏皮地卷了起来。
“我来看看这头牛!” 商人来到了杰克面前,他的嗓音像催眠一样,低沉而柔和。
“好啊,它的名字叫‘乳白’!”杰克谨慎地迎过去,手里攥着那把刷子。
“的确是乳白,它身上一点儿斑点都没有……不过,这牛多少岁啦?”
“它……已经有90多岁啦,传过两代人了。它是一头好奶牛,它从来不吵也不闹,也不会去嚼缰绳。”
“难怪——我猜它已经不产奶了?”
“是呀,他今天早上就不产奶了。看起来,它是要长大啦!你好好待它,它会长成一头很棒的雷兽!”
“雷兽的确是很值钱的,可你怎么不自己把他喂大?”
“不瞒你说,我家很穷,它如果不产奶,我们就养不起它,供不起它长成雷兽的肉料了。”
“嗯……原来如此,你准备要多少钱呢?”那个商人从头到尾,继续打量着乳白。伸出戴满宝石戒指的手,细细地抚摸它,检查它。
“我想要50个银便士!”杰克大着胆子说。
“哦豁,要得可是不少呢……但这的确是头好牛,成交了!”商人意外的慷慨。他从袍子里拈出一个钱袋,一个两个,抖出了一大把迪拉姆 。那些银币的成色相当好,亮晃晃的,图案又精致,许多路人因此驻足观看。
“放心拿,孩子,这笔钱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商人强调得没错,他那把迪拉姆将近有30个,换算下来,快要抵得上60个银便士了。
杰克怀着复杂的心情,伸出双手,准备接过这些钱来。
“等一下,等一下!”商人背后的人群中传来这样一个声音。杰克和商人立刻循声望去,见到了一个穿着古怪的术士,头上戴着一顶提尔紫绣金色小星星的宽沿尖顶软帽,身穿一件提尔紫织暗花的大斗蓬,领口袖口都滚着金线锁的边,前襟扣子的位置上是一块块精致的日本寿司,怀里还抱着一支乌木的大法杖。他鼻梁又瘦又高,驾着着一幅圆框眼镜,留着一大捧白花花的络腮胡子,胡子里还掺了很多纤细的银线,看起来亮闪闪的。除此之外,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容貌,谁都看不清他长的什么样。
杰克看着他,油然而生了一种既视感,仿佛在梦里见过这个术士,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那是个什么时候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