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昊Elliot 24-07-05 00:27

歌手新一期的兰花花儿让我感受到了被冒犯,并不来源于艺术上的不够精湛,而来自于文化上的走马观花,甚至是一种类似于东方主义的冒犯。
陕北民歌的一大特点是巨大悲怆之上的生命力。当你走在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山间,离你直线距离几百米之遥的山头,可能需要绕行一个小时上下才能到,可望而不可即,这是所谓“咱们见个面面容易,拉话话难”。举目远望,都是这样连绵不绝的破碎山地;穷极一生,可能都走不出这片裸露黄土,怎能不感到人生渺小。
生活要继续,人类要传承,人们在沟壑上开垦着斜面角度30-40度之间的“坡田”,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用力开垦,放纵高歌,有一天活头,就要把自己的生命力挥洒在天地间,于是有了这样的民歌。
兰花花的故事其实是一个反封建婚姻的悲剧,本身蕴含着陕北民歌的精神:我无法掌控我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那我就把握住我能把握的一切去活一场——哪怕最后只有生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死,实则是痛快地活。
而《兰花花儿》应该是做了一些现代阐释,这首歌更像是谭维维的自述,让兰花花成了一个谭维维式的大女主。它像是在说,只要一个女性有着觉醒的意识、不妥协的精神,那她就会有一个好的未来。这样的质感过于轻描淡写,也太过迎合当下社会思潮。毕竟在兰花花的故事里,她的抗争是以死来实现的。这样的现代阐释,多少有种丧事喜办的感觉。它与陕北民歌关联不大,也与兰花花的故事本身没什么关系。与其叫《兰花花儿》,不如叫《谭维维儿》。
这样的创作如果说是自我创造,无疑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如果说是汲取了什么陕北民歌的民族元素、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甚至煞有其事地搬出老艺术家开场,着实没必要。毕竟自我创作已经足够成功,也不必用民族元素为歌曲背书。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