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死在盂兰盆节。断刃搅乱了他的内气，却也将一口生气凝住，生气不散，无常不拘，王九就此成为一缕游魂。

新死的鬼没有生前的意识，王九自城寨飘荡到果栏，被守夜的蛙仔看到。他急急忙忙追上去，喊着九哥。冷凄凄的月光映着钢铁的墙面，王九没有影子，掠过去像一捧轻飘飘的风，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蛙仔疑心是自己出现幻觉，便将这件事藏了起来，只申请了第二日继续守夜。果然又见到了王九。
他维持着死去那一刻的模样，头发散乱，衣衫尽开，空茫茫的眼和殷红的唇，只有惨白无光的皮肤能辨出他与活人的不同。尽管如此，蛙仔仍激动得泪盈于眶，轻轻喊了声九哥。
王九没有说话，像昨日一样融进月光里。

蛙仔问Raymond，人死后为什么会变成鬼？
Raymond随口答，执念未消。

王九的执念是什么呢？
他们跟随王九，仰慕王九，却不了解王九。蛙仔在供桌摆上王九爱吃的食物，放上几卷漫画，又加了一盘赛马的录像带，想了想，又将一柄新的黑伞立在供桌旁。
王九来时果然很满意。阴间的魂灵不能触碰阳间的实物，王九的指尖掠过糕点书卷，还想尝试拎起伞，在手指穿透伞柄后带着笑的嘴角又垂下来。
蛙仔心满意足看着王九像找玩具一样将所有东西都碰了一遍。
第三日，照常。

蛙仔对Raymond说，再这样供奉下去，九哥很快就能像片里厉害的鬼那样凝出实体了吧。昨天的马拉糕他都捏一块尝了。
Raymond看着他，很久很久，也或许很短很短，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