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中国·运载千秋丨“闻”尽三百年风雅岁月 运河边老字号焕发新生机

　　大运河是贯通南北的漕运命脉，不仅桥梁、码头、闸坝等作为物质遗产传承下来，河道沿途还有着丰富的民间百态，这些文化沉淀下来，积累了流传悠久的文化传统。

　　天津自古因漕运而兴，拥有众多非遗项目。“益德成”是天津一家百年老字号，清康熙年间，“益德成闻药庄”在天津南运河畔估衣街锅店街1号开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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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运河边建店

　　在天津市红桥区西沽公园，有一处古色古香的小院落，这里就是天津益德成闻药鼻烟文化博物馆。橱窗里展示着各类来自海内外的闻药、鼻烟壶。

　　“说起闻药，大伙可能听起来有点陌生，但是如果你拿着这个，很多人就知道了。” 益德成闻药的第六代传人马卫东从柜台中拿出鼻烟壶，讲述起益德成和闻药的故事。

　　鼻烟是舶来品。据史书记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位意大利人来到中国，将鼻烟进贡给朝廷，当时鼻烟的成分主要是烟草粉末，吸闻后能起到提神的作用，在当年鼻烟十分稀有，仅供皇宫贵族享用，寻常百姓几乎是见不到的。

　　直到康熙年间，吸闻鼻烟的习俗才逐渐在民间流行起来。其之所以能在民间流行起来，主要还是由于鼻烟不再依赖国外进贡，实现了自产自销。据说，看管烟库的太监不小心将几十盆茉莉花放在烟库串了味，康熙皇帝闻过之后顿感芳香沁润、绵长不散，因此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很是高兴，由此也就诞生了这款茉莉香型鼻烟。

　　鼻烟自制由此盛行，而天津的益德成正是诞生于这一时期。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第一代传人张国成于天津创办了“益德成闻药庄”。张国成祖上是南京人，明末到了北京，之后举家迁到天津，在三岔河口估衣街东头锅店街开起了第一家店。

　　简单地说，“闻药”就是“闻一闻”就能治病的药，鼻烟是闻药的一种。益德成的鼻烟不仅有茉莉，还掺入了麝香、沉香、薄荷等中药材，其闻药制作工艺十分复杂。 从挑拣药材，到陶缸封存，一个制作工期要九十天以上，陈化储放期要4年以上。

　　所谓“慢工出细活”，正是因为其严格的操作程序，才保证了鼻烟高品质，当时，“益德成”在全国各地以及东南亚地区都有很高的口碑。从天津档案馆里查到的1956年“益德成”财务报表看，益德成闻药的当年销量超过30吨。

　　数百年间，益德成一代又一代传人不断对鼻烟进行配料改良，是我国生产闻药最早、最大的老字号企业。

　　新传承人的寻“味”之旅

　　益德成家族传承五代人，直到上世纪60年代停业，此后40多年间淡出市场。

　　2008年，时任天津市多家中药国有企业高管的马卫东和益德成结缘。彼时的马卫东已从事传统医药工作40多年，不承想却为一种药的推广犯了难。

　　“当时我所在的药厂有款新药，用时得往鼻子里吸，功效类似清凉油，但价格要比同类药高出10元，一直卖不动。”马卫东没事老琢磨，怎么才能把这款药推销出去。“得改剂型，把价格降下来，我就想到了鼻烟。”

　　可这鼻烟有点难找，很多人压根没听说过，有的虽然听说过却没见过。马卫东到处跑，花了不少钱，也走了很多弯路。说来也巧，一天马卫东去逛天津沈阳道古玩市场，瞧见一个小摊摆着个清代的鼻烟壶，凑近一看，里边还残存一些鼻烟。

　　“壶要价5000元，我跟摊主商量，给50元从壶里挖点鼻烟，就这么弄了两小勺。”马卫东拿回家一闻，虽说年头长了点，但药效还在，“当时就觉得这事儿有戏。”

　　样品有了，可谁会制作？这时，网上一张益德成闻药第五代传承人张园麟的照片引起了马卫东的注意。

　　马卫东辗转联系到张园麟，上门拜访了好几趟，终于得到对方的认可。“以前的老店早没了，招牌也多少年不用了，张家的后辈大多已经转行，张园麟老人也担心这祖业传不下去。” 就这样，马卫东拜师学艺，成为益德成第六代传承人，一点点把益德成重新做了起来。

　　为了让这项“老手艺”重新焕发生机，马卫东对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在师父张园麟的口传心授下，他深耕传统工艺技法并进行实际操作，同时对未来发展作出规划，成立了天津市益德成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和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大大改善了益德成闻药的生产条件。

　　变化的非遗才有生命力

　　见证了天津近代工商业发展的历史浮沉，老字号也遭遇着市场经济的风吹浪打。老字号因“老”而自带光环，价值在“老”；但也容易因老而陷入困境，出路在“新”。

　　“近年来，在保持传统制作工艺、配方体系的基础上，我们开始致力于开发其药用价值，并成功开发出一系列不失传统风味，又具有环保、医疗等功能特点的纯中药鼻烟。” 在马卫东看来，作为中国传统医学的一部分，闻药不能故步自封，需要在制药形式和使用方法上紧跟时代的步伐。“非遗不代表一成不变，变化的非遗才有生命力。”

　　益德成将重点放在开发鼻烟的药用价值上，开始了自己的“融合创新”之路。凭借自己多年对中医药学的研究，马卫东在保留益德成古法制作的基础上，开发出针对失眠、打鼾、过敏性鼻烟等不同症状的近20款新型纯中药鼻烟。

　　除了研发新的闻药品种，益德成在闻药形式上也在不断创新。

　　马卫东向记者展示了一款新的闻药，“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四处奔波是常事，我们将闻药液化置于棉塞中，便于随时取用”。

　　他又从一个纸盒中抽出一支类似“创可贴”的东西，原来这是益德成近年新推出的闻药香贴，“这看起来像创可贴，但里面却蕴含着多味中药，只要将它贴在口罩上，就能在口鼻附近形成一个香气团，可以提神醒脑、清心开窍、畅通呼吸。”

　　“借由益德成闻药能把中医的一些理论与知识传播到百姓与民众身边，甚至走出国门”是益德成的一个目标。如今，益德成是我国唯一成规模化生产鼻烟的企业，在全国4A级以上景区、古镇、古街、机场及高铁等地已开设80多家“益德成鼻烟文化展览馆”。鉴于闻药文化本身就是中西文化的共通文化，如今益德成也开始逐渐扩大其在全球五大洲产品销售网点的铺设范围，积极推动传统中药走向世界。

　　2014年，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被纳入国务院颁布的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益德成也同时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研究基地。除了向市民游客展示、售卖益德成闻药外，益德成还普及中医药理论常识，讲述益德成闻药历史发展及制作工艺。

　　“我从师傅那接手，成为益德成传承人，将闻药制作技艺传承下去是我的使命和责任。”马卫东说，他的儿子已经成为益德成第七代传人。

　　历经300余年，益德成因老技艺的挖掘、传承被唤醒，也为自身发展开辟出新的篇章，医药文化的闻药之道，赋予了这家百年老字号全新的生命力。

（来源于“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