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歌精选》 段良骥 编注

辛弃疾

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造口：在今江西万安县西南，临赣江。 郁孤台：在今江西赣州市西南，临赣江，唐宋名胜地。 清江：即赣江。 行人：指当年金兵南侵时的难民。 长安：此处代指北宋故都汴京。 愁余：使我忧愁。“余”即“我”。 鹧鸪：鸟名，啼于春夏间，传说其啼声似“行不得也哥哥”。

辛弃疾此词作于任江西提点刑狱期间。其所经之地造口，曾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宋室南渡之初，金兵分东西两路大举南侵，旨在一举灭宋。其中西路金兵追隆佑太后（高宗赵构的伯母）至江西太和县。太后乘舟夜行至造口，金兵战船追及。太后舍舟陆行，杂于难民中，侥幸得脱。后来辛弃疾在造口回忆这一段往事，再看眼前宋室的依旧偏安，万分沉痛而赋此词。词虽短，但不乏警句：如“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又如“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皆慨叹宋室颓势难挽，中原收复无望；至于“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则是无奈地“告诫”自己，抗金事业已经“行不得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