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菲律宾一些骇人听闻的绑架新闻,想了一下,我好像是2016年的6月去的长滩岛。由于2015年去了马代,以为所有的岛都是那样,结果到了长滩岛,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不过也没啥好比较的,各有各的好。
2016年的长滩岛,有着一些隐藏的消费,比如沙滩上会有很多沙雕,如果你去拍照了就得付费。
沙滩边上的各式酒吧、编脏辫的、一日游各种出海项目的,还有一些性工作者等。
那时候,我还在外企工作,跟着我们部门一起company trip。是的,以前我们在外企,每年都有一次旅游机会,如果当年销量正常,就是出国,如果销量很不理想,才可能在国内。
我那会爱美,每次出国都要带很多条裙子,东西又多,我老板箱子就空一半给我装。回来时也是如此。我记得是晚上的飞机,中午我还想骑海上自行车。我老板说,要下雨了,别骑了。我说,那我自己去骑。他没办法,员工带出来要负责的。所以他就陪我骑了。
骑了一半,果然下雨了,还好自行车能挡点雨。我们索性就冒着小雨骑回去。路上他跟我聊了后期的工作,他说你知道,按照业绩,早就该升你了,但是你知道我们销售型公司,作为女性,你有太多不方便了。我说我知道。他想了一下说,你年纪还小(那年我28岁),现在日子虽然舒服,但如果你一直不愿意到上海区域总部工作,你的发展机会很小,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说真的,那会我几乎要被说动了,但是我又觉得不想离开家。我说我再想想。那个时候,世界是世界,我甘心做自己的茧。
坐船到码头,我再次远远看了一眼长滩岛。那种注定要与世间告别的悲剧美学占上心头,于是在换车去机场的路上,我对自己说,这样,如果有一天,你的老板也不在这个部门了。你再考虑做别的事情吧。
一切开始以一场告别作为起点。
可是,人真的是多变。2016年12月圣诞节左右,那一年我又随着销售部门(不是我们部门)去了普吉岛。景色很美,东西也好吃,但是我感觉我的同事们,似乎余生都如今天一样声色犬马,我觉得,我不必等了。
所以,在2016年底,我决定我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于是,我计划2017年考研。在做了这个决定后,我去上海参加年会时,去找我老板说了这个想法,因为我觉得我备考的事情,瞒不过去,我自己第一时间告诉他比较好,不然等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不知道又会是什么版本。
他听完只是说,他现在明白肖申克的救赎里的那个话,有些鸟的羽毛的光辉是藏不住的。加油,你要实现你的梦想。
所以,2017年我考研,2018年我又告诉我,我要法考。他还是说,去做吧。甚至在我查客观题分数的那个晚上,出差到南京来,他说你肯定能过的。
其实这就是企业上班与在律所团队最大的区别,虽然企业里很傻的领导也有,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反正是公司资源,我还不如做个人情,我的员工成长了,必然不会忘记我。而律所团队不一样,你多拿一分钱他就觉得自己少拿一份钱,而且没有制度的约束,人的欲望与权力感的膨胀,足以使得一个人发疯。
也正如他所说,我们至今关系都很好,只要到了上海或南京,有时间都还会约个饭。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希望我给他寄一点社会学的书,我说没问题。
所以,我现在想到长滩岛,已经不记得有什么景色了,就记得海上骑自行车,他对我的勉励,记得那一路上我是如何挣扎。记得我们部门多数人相处是融洽的,最后大家骑了类似摩托车一样的东西,很好玩。而今我们部门都在2021年解散了。
在我们菲薄的流年里,曾有彩色的自行车飞过细雨的海,那些雨像有形状的湿润的风。
此后我明白,当我浑然听不到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时,神赐给你两片迥然不同的海与人群时,就意味着,他要你成为那不惧风雨的彩色自行车,驮起你徐徐展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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