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恋爱
——为王晓川和尹红而作

此时瑞典在吃早饭
五十五岁的他
在深圳一家兄弟电脑公司
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一位二十一岁的川外大学生
一边写诗，一边追逐着
一位幼儿园的女教师

看看我写给她的信吧
“我成长于革命干部的家庭
我的父母都来自山西
我的哥哥，姐姐，妹妹
（大毛、二毛、四毛）
和我这个三毛，完全不同
关于他们，今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就这样，我话语不歇……
像所有刚开始恋爱的人那样
（下面这句诗是谁写的？）
我们的人生始于一种相遇——
1978年，她显出幸福
她倾倒于我对她的倾诉
她高兴得为我跳舞……

我真有军人的仪表吗？
你觉得呢？尹红……
但有个英语老师叫殷敬汤
他说我是天生的外交官
可我喜欢的是枫丹白露的风景
是法国诗人魏尔伦的诗歌……
（当然，这不仅只有你知道）

后来，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的人生还不会结束
只是我无法想象你的未来……
无法想象重庆竟然变得那么遥远
斯德哥尔摩难道不是更远吗？
远到北极圣诞的尽头啊！
远到你突然白得叫我认不出来

很快，更白的沈迈克
从上海复旦大学来了……
事情急转直下，你们结婚
很快，我开始在外贸上班
生活又一如既往地循环
偶尔我打往瑞典使馆的电话
让你一次次泪流似海……

注释并补记：王晓川，我的高中同学，已于2019年元旦夜，在深圳辞世。尹红，王晓川早年女友，后嫁给曾就读于复旦大学的瑞典外交官沈迈克（Michael Schoenhals）。沈迈克现为瑞典隆德大学教授，汉学家。

2011年12月19日